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门内今日较往常要清闲许多,似乎空中来人也没几个
朱夏轻声道:“李师兄,小童就不跟进去了。”
李澈拱手,稍事整理仪容,昂头挺胸走进了大殿。
五十载未来,寰霄星宫一如以往那般玄幽空渺,大殿内只有他走动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不住回响。
前方玉台斜外秀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李澈按耐住心下激动,深吸一口气,躬身执礼,恭恭敬敬道:“老师,弟子出关了!”
“好!”颜开霁一声清喝,踩着一条璀璨星河走了下来。
他细致打量了李澈几眼,笑道:“可是卡在问心关?有多久了?”
对于自家老师,李澈没甚好隐瞒,道:“有十余年功夫了,为免不小心触动问心关破境,弟子一直都不敢妄自炼气了。”
印玺破壳后,他的修炼速度确是极快,只是再安稳修炼了近十年后,瓶颈也就出现了。
李澈的法力被堆彻到了极致,四十年不理余外诸多繁杂的苦修,使得他一脚站在了元婴境界的大门外。
问心关也因此变得宛如洪水猛兽,只要他一静下心来专注修炼,几种怪异的念头就像志异故事里,那些在耳边悄声诱惑人犯罪的恶鬼一般袅袅不绝,时刻引诱着他行差踏错。
修为越是接近元婴,这问心关带来的影响就越是频繁与难挡,李澈到最后不得不放弃打坐炼气,终日只在房内参悟道法与剑诀。
闲时则完全放空,翻阅些地貌风物的书籍。别的东西不方便带进鸟笼内,但一些寻常书卷,言长林却不虞这般小心,经常随进随出。
两人的交情也正是这样来往出来的。
颜开霁似早有所料,颔首道:“龙凤之相这等灵体……为师也不甚了解,不过你之前修炼速度着实够快,堪称第一流,但终归有些不够稳妥。”
他顿了一顿,“值此关口,慢下来也是好事,至少这些年里,你的根基是夯实了不少,虽然比你几位师兄都要慢上了一程。”
遥想当年,李澈几近三十才凝就金丹,癸山府管计、云曜宫魏孟都还出言讥嘲他不成样子,修炼速度太慢。
谁知闭关前,他就以不到四十的年岁,功至金丹后期,这修炼速度放到各门各派哪家去都堪称第一流的不凡。
然而再看眼下,将近百岁,他却还困顿再原地,相比较同辈那些个顶个出色的弟子,却又算不上什么了。
人生无常反复,修炼亦然,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颜开霁深明此一道理,并没有对李澈的蹉跎生出什么意见,而是安慰道:“无妨,你如今出关,正好我身边缺用人手,就替为师外出办事,也好为勘破问心关凝婴做准备。”
李澈一听“缺用人手”,莫名想到了此前在鸟笼内每月领用的远超寻常的大量资源用度,以及来星宫时,稍显清寂的沿途云空。
他心头微动,问道:“不知老师有何事要让弟子去做?”
颜开霁却没说话,只把袍袖一抖。
袍袖抖出一阵清风,幽寂的寰霄星宫内立时为之一变。不知有多少幅景物画像出现在四壁,俱是妖物海兽为祸人间,残害凡俗的血淋淋画面。
凡人甲士纵有保家卫国之心,面对这些非人的精怪,却也作为有限,往往一招就败下阵来,无数人成为妖物口中的血食,被一嘴口嚼成了个细碎。
血液四溅,残肢满地,一幅幅景象在星宫墙壁上变幻,宛如人间炼狱。
好在画面中有不少修士来去飞遁,一面与各种精怪生死相拼,一面解救受难的凡人,不致让后者尽数成为刀俎下的“鱼肉”。
李澈甚至看见了几个玄门修士与灵门弟子通力合作,共同缠住了一头在湖泊中飞跃扑腾的巨大怪鲤。
这种种景象实在太过震撼,李澈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支吾着问道:“老师,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