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台缓缓颔首,道:“此事要紧,周某无异议。”
宸虚派乃是灵门之首,即便各家存有或明或暗的龃龉,当这灵门第一大派表态,其余七派至少不会拆台,尤其此事对外还涉关派系之争,众人更不可能站错队伍。
各家纷纷应声。
魔门却没有以哪家为首一说,只以实力为尊,五位真人互相以眼神示意后,也全都表示乐赞同,聚拢了过来。
长孙乐池作为提议发起者,也没多问,当即安排了起来,哪家往东面方向搜素,具体区域大小,哪家又往西面查探过去,具体又涉及多远。
灵门、魔门众真虽然不悦,但考虑到紫谷槐随时有可能跑远,便也没有多说甚么,计议落定后,便各自出发。
当然,身处九天之上,此事一般弟子肯定无法代劳,俱都是由各家真人亲自动手,速度快,同时也为减少遗漏。
但很可惜的是,也不知是耽搁了这么会儿的功夫,还是说紫谷槐的本事当真匪夷所思,一众真人亲自出动,最后居然一无所获!
“哼!一群蠢货,想也知道,我抛弃了那具肉身,谅必是以元灵之力行动,又只是元婴修为,如何可能独身下得九天呢?”
人群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麻袍青年扯了扯领口,白底内衬下隐有一个文身扭曲。
他撇了撇嘴,心道:“老夫既然能毫无声息占据一人的身体,那自然也能占据第二个,连这一点也想不到么?”
梁康华乃是炼神剑修,剑遁神速,是二十三派中第一个返转之人,他阴沉着脸,眼看各派真人一一回来,神色忽然一动。
“诸位真人,此人手段的确奇诡,但却绝不可能违背天道常理,以其对这霞英仙宫的了解,假使真的来去自如,那想来早就可以来此了,又何须等到今日随我等各派上来?”
“定是他也有所不能,是故,老夫怀疑,此人虽然逃出了仙宫,但却绝对没有下九天,我等既然将方圆近千里都扫察了一遍……”
长孙乐池神色一凛,接下话头,反问道:“梁前辈认为此人就在这里?”
他看了眼底下各派数以千计的弟子,眼皮微跳,压低了嗓门道:“他混在我等弟子中藏身?”
其余各派真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梁康华淡淡道:“长孙道友毋须压低嗓门,我之所以没有以传音告知,却是猜测,以此人本事,很可能有手段捕捉到我们谈话的内容。”
讲到这里,他反而提高了嗓门,“但这都无妨,上到此间的弟子每一人都有过备案,老夫建议,众位一起回转,将要离开九天前,将所有弟子都排查一遍。”
“只有确认所有人无恙,我等再回转自各家山门。”
人群中的紫谷槐目光微眯,扫了眼梁康华,心忖道:这老头的确值得注意下,炼神期的剑修……
二十三位真人全都凭空虚立在罡风中,纵是高声说话,底下弟子也都听不清楚,因而众真人都知晓梁康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倘使这位枯槐魔君果真有本事捕捉到他们谈话,但不为所动,届时搜查各个弟子身份情况时,在二十三位火眼金睛的注视下,一旦露出什么端倪都无所遁形。
而假使他做出了应对,那么,诚可谓是正中下怀。
紫谷槐无声冷笑,暗道:“计谋是两全其美,进退自如,但你们是否太小看老夫了?这些人……”
“温师兄,你怎么了?”旁侧一个男子见他面无表情看着头顶,好奇问道。
紫谷槐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一笑,把手搭到了他的肩头,道:“没事,为兄只是在想,各位前辈是打算如何处置那枯槐魔君的。”
问话的男弟子也没想到这位平素冷冰冰的温师兄今日怎么回事,如此热络,不仅自称为兄,还与自己勾肩搭背,不禁略有些不自然笑道:“谁知道呢,这又岂是我等弟子可以揣摩的?”
他不动声色挪开肩膀,但却未发现,早有一道紫光自“温师兄”的掌心融入了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