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去干嘛?”
……
宋嵇听着身后的议论声,眼神稍黯,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到了周致台身边,恭恭敬敬见礼。
“宋嵇?你有何事?”周致台对飞宫上每一人都了如指掌,自然认识他,当即收起了浑身绽放的青色幽光,皱眉问话。
宋嵇看了眼四下,毫不掩饰道:“师叔,掌教出门前曾有事嘱咐我,让我在事情发展到眼下时与你道明左右。”
周致台还道什么事,哪知这后辈语出惊人。
“你说!”他心头微动,若有所思扫了眼李澈,手一挥,召化出来层层青绿槐木,将他们完全卷覆,不漏一丝缝隙。
……
颜开霁有安排?
颜开霁让这弟子在事情发展到眼下地步时,站出来指点周致台?
一切都在颜开霁的算计中?
不仅是所有弟子,各派真人此时脑袋里也都浮上来这几个疑问,一时众人心思百转。
长孙乐池回首道:“晚些进入仙宫中,注意这个宋嵇。”
幽寰宫的宫装女子眼前一亮。
林建帛面色阴沉,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般转折。
禹台运看着头顶那株槐木,咬着牙暗忖道:“月灵无离反魂术快要完成,我且看你们有什么办法阻拦!”
他心头无比烦躁,像发泄一般双手疾速掐诀。
无数阴冷的月华从骨血里浸润渗出,以前所未有的架势疯狂涌向脑海。
李澈突然跪倒在地,浑身开始抽搐,泥丸内印玺自主泼洒出大片墨光,疯狂抵御银色狂潮。
然而月华好似无穷无尽,汹涌如潮,而印玺持续大量喷薄墨光十数息后,却已经有了颓势。
前所未有的冲击带来的是从未有过的痛楚,李澈已经生出了自己脑袋被由内而外破开的错觉,只得死死按着地面,任由冷汗浸湿衣衫,一滴一滴打湿地面。
他喘着粗气缓缓抬头,想要吸化法宝补充印玺“灵能”,然而却无路施为,众目睽睽下他根本不可能回到飞舟上,手边更是没有法宝可供吸化。
煎熬挣扎之际,空中槐树幻化成青光消散。
周致台看了底下李澈一眼,轻声道:“哀莫大于心死。”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说罢,他便带着宋嵇一起回了墨玉飞宫,不再与林建帛等人争执。
林建帛冷哼一声,冲禹台运点了点头,也回了飞舟上。
哀莫大于心死……李澈咬牙忍受痛楚,脑袋里默念着这句话。
禹台运冷笑道:“哀莫大于心死,呵……这是让你不要心灰意冷丧失了斗志?是要你抵抗到底?”
唰唰唰唰!
双手翻飞,掐诀念咒!
他仰天放肆狂笑,恶狠狠看着蹲伏在地上的李澈道:“那就看你撑不撑得住!给我动手!拿下于合君!”
痛苦的吼声从李澈喉咙里响起,从低沉压抑到高亢放纵,再从高亢放纵徐徐止歇,最后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如野兽般的嘶吼,
他缓缓抬头,眼睛已经翻白,被两轮圆月取代,额头的月痕更是清晰可见,刻画雕琢在血肉之躯上也似。
身后诡谲的黑暗空间遽然出现,割裂了光线,两只白骨大手自内探出,抓在空间碎裂的边界,一个头生双角的骷髅探头而出。
“嗷……吼!”
不知是否受到李澈影响,牛角大魔一经走出,暴露在外的喉骨耸动,仰天咆哮至声嘶力竭,几若疯狂。
“这是什么?”
“宸虚派有这么道法?怎么如此诡异,不像道门手段……”
“这好像是魔门的手段?”
斗战再次开启,无数人振奋,俱都议论纷纷。
御虚魔洞的弟子反应最为激烈。
“真是牛角大魔啊!”
“他李澈真的会我派无上功诀!”
“怎么流传出去的!”
……
禹台运在面具背后舔了舔舌头,神色兴奋道:“马上就是我的了……”
于合君复又开始提步,一步一步走近,袍袖内烟气逸散,徐徐遮没过脚面。
眼见李澈的癫狂模样,他不为所动,神情异常专注,喃喃自语道:“你为何会御虚魔洞功诀不关我事,你被人控制迷蒙了心神亦不关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