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才咽了咽口水咂着嘴,可惜着馒头,他是不信人血馒头的传说的。
王掌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同情老庞,结果你只在乎馒头,你这腐儒啊。”
朱秀才不服道:“你是何不食肉糜,你吃穿不愁,我都饿了两天了,老庞的命总没有我自己的命重要吧,唉,我问你……”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朱秀才只听见人们喊着什么“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入了激动的人群中,被推到了公堂前,一下撞在了分隔百姓与公堂的栅栏上。
“哎呦喂!痛煞老夫也!”
朱秀才捂着脑袋叫着,但没人搭理他,于是他只好蹲在原地看向公堂之上。
公堂上,“正大光明”四字的大牌匾。
一个血淋淋的人正趴在地上不断哭诉,此人同样身着长衫,声嘶力竭,血泪俱下,冲着案桌上喊道:“大人啊大人!张有棋!你还有人性吗,偏护亲友,枉顾事实,你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吗!你不怕遭天谴吗!”
案桌上的张有棋张大人巍然不动,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官对不对得起身上的官服是皇上说了算,既然皇上选了本官穿这身衣服,本官就对得起,至于你所状告张大河强占土地一事已有决断,是你有错在先,张大河不过按律行事,至于你夫人姚氏,她不是跳井自杀的吗?既是自杀,便与张大河无关!”
话音刚落,外面的人们又是面目狰狞地喊着“杀了他,杀了他”,他们等人血馒头已经等的腿都酸了。
下面趴着的庞文节气得浑身发抖,而一旁张老爷张大河的状师笑眯眯地说道:“大人英明,依小人所看,庞文节方才出言不逊,顶撞大人,甚至污蔑圣上,按律当斩!”
人群高喊“斩,斩,斩!”,他们不是与庞文节有什么仇,只是单纯地需要人血馒头治病。
堂上的大人身体后靠在椅背上,抽出一根火签扔下堂去,“拉去菜市口,斩了!”
啪嗒,火签落地,斩立决,两边的兵丁衙役立刻上前将庞文节叉起就要拖走。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朱秀才此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
庞文节的身体停住了,不是衙役心善停下了,而是他们忽然拽不动他了。
张大人感到了一阵寒意,他看到庞文节双眼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朱秀才也说不出话了,他的眼前被血色模糊。
庞文节流着血泪,转过一圈,看着平时自己所熟知镇民,他们有的昨天还在对他笑脸相迎,今天却在公堂上痛骂他。
他最后看向了张有棋,这位大人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冷静。
“堂皇禽兽公堂坐,岂将人头菜市落,以我浊血映乌纱,祝尔神威功名赫!”
庞文节张扬地大笑着,抽出一旁衙役的佩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滚烫的鲜血飚射而出。
朱秀才双眼完全被血色覆盖,引浊视角再次飞上半空。
霎时间风云变换,血染旌旗,水淹榕乡,八百里群山化为血海,怨气冲天,万鬼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