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大军厮杀,神仙斗法,无论哪一种,薛让都不认为他可以掺和进去。
命令雀尾兵攻城后,薛让就拉着阴慧质躲去附近一处山坳,打着作壁上观的主意,刚想和阴慧质说话,手像握着烙铁,连忙丢开。偏头看去,惊道:“慧质。”
阴慧质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身子滚烫无比,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勉强睁开眼,艰难开口道:“是,是朱雀到了……”
说着,她从贴身的内衬里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真气。”
薛让忙接过玉符,依言照做,眼神一阵明灭不定,神情似哭似笑,喃喃一句,“没事的,我不怪你。”
却说当年阴慧质被黑风寨大当家捡到,身上只有一块玉符证明身份。
玉符是凤凰图样,没有记载文字。
修道人注入真气,便听一段对话在耳边响起。
“贫道生劫将至,外有一子拖累,当如何?”
“宜藏之于伏龙山。”
“唯恐凤子日后嫁为人妇,岂非作无用功?”
“朱雀泣血,凤凰于飞。”
不出意外的话,清远山勾结辛飞谋害朱雀侯,就是为了找到“凤子”阴慧质。
原来朱雀侯满门死绝,是做了阴慧质的替死鬼。
而前几日阴慧质为救薛让,又使得黑风寨上下被辛飞以火药伏击炸死。
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薛让想到这些,说不出心情为何,取长剑划破手掌,在阴慧质手心里也划一道口子。
他握住阴慧质的手,使得彼此血融一处,以应谶言。
同时保持着“存想玄鸟”的状态,妄图借此趋吉避凶,却忽略了气运之说,重在一个顺势而为,起了逆反的心思,也就产生变数。
感受着阴慧质的手不再滚烫,薛让也不那么紧张了,还未来得及思考别的,忽见文士与道者冷不丁出现在眼前,吓得浑身一哆嗦。
事到如今,好像没有了活路可言。
薛让呐呐道:“怎么不动手?”
安期生语气平淡道:“贫道师门所有情报,说当年凤真人留了一份真血在朱雀城,今日方知,凤真人留下的竟是自身骨血。本只想着反制,留待将来发难。如今看来,却得提前与她对上,也不知是福是祸。变数什么的,最让人讨厌了。”
“你也挺讨厌的。”薛让抱紧了阴慧质,面上无悲无喜。
“上路吧。”
安期生笑了声,抬起右手并指为剑指定薛让,口里念道:“乾元亨利贞,五行缘生灭。吾掌十三限,斩鬼证长生。敕令:断爱恋!”
咒罢,他手指前边虚空一阵扭曲,浮现出一口湛蓝飞剑,倏地飞出。
天地间响起一声凤鸣。
湛蓝飞剑明明掠出,只一晃眼,又成了刚刚浮现的状态。
安期生瞳孔放大,晓得时空被人逆转了一瞬间。
那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伟力。
凤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