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抬眼对视的瞬间,看着陌生打量自己的莉亚,托尼忽然有种错觉般的恍惚:明明莉亚和他的长相至多有三四分相像,但是他却好像一瞬间在她的眼底里、躯壳里看见了一个和他无比相似的自己。
真奇怪,他们明明经历截然不同,素昧谋面
可托尼却能在和莉亚相处的无数个细小瞬间里感受到那种奇异的相似感他与莉亚那种隐藏在傲慢慷慨外表之下,脉脉涌动的暗色。
这就是兄妹吗
托尼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异的新奇:眼前这个少女,是和他血脉相连,由他父母的基因组合着生成的妹妹。
特别是在最近,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让托尼哪怕只是看见莉亚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这样的既视感。
莉亚很像是在成为钢铁侠之前的他,他们共同地被什么无形又未知的庞大之物追逐着。
他们只能挥霍着自己的才能或者是生命,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一样,在崎岖的荒芜旷野毫无目的的横冲直撞着。
他们只能靠着一次次放纵精力,在精疲力竭之际迎来短暂的慰藉和安心,但又会因此把自己送上更大的空虚感于是,只能继续疲于奔跑着,在他们光鲜和随性外表下藏匿着无声的歇斯底里,囚禁着一头随时能吞噬自己的野兽。
恰恰是因为这种感同身受,托尼才会毫无芥蒂,甚至堪称反常地有点束手束脚了起来。他清楚这种时候,对他人指手画脚的抵触和逃避了。
“晚餐”kk神色凝滞了一下,他有点犹豫不决。
说真的,如果kk拿到的身份卡并非是女性的话,他此时的焦躁不安和恐惧都会在此程度上消解一大半。
甚至,说不定他还能其乐融融,心大地乐于和托尼兄友弟恭,享受难得的游戏体验。
但偏偏在这个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人无法找到虚假的世界里,kk变成了女性。
游戏托尼,这里所有的一切真实,都好像成为了压在kk心头上的稻草,他每每觉得这里似乎是无比真实,好像并非虚假,每每想要被托尼的表现打动,软和态度,一种挥之不去的压力和冲突感就会在kk的心头弥漫开来。
这里如果是真实的,所以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女性了吗他会一直以女性的身份生存下去吗
当他逐渐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承认接受托尼的关切时,他是否也是在不知不觉着承认自己真的变成了女性这个事实
而不只是玩个人妖号而已
会不会有一天,他忽然间发现,连他自己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接受了自己变成了女人的事实,乃至身份
甚至习以为常
他是男性,不是也不想成为什么铁t从kk的出生到现在,从kk的心灵的自我认知到躯体都是。
只是稍稍地想到这种可能性,kk就觉得无比的排斥和恐惧,这让他几乎应激地对待着周围和游戏有关的一切。
kk的恐惧由此泛化。
kk很喜欢托尼、很喜欢娜塔莎、很喜欢复仇者联盟,他很喜欢猛禽小队,同样也很喜欢这个由他所有喜欢元素组成的、堪称奇迹一样的游戏。
如果可以,kk当然想要放下一切疑虑和戒备畅快地享受这仿佛奇遇一样的游戏,但是
很遗憾,kk做不到。
不论最初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了现状,但是kk现在已经没法踩刹车了。
他只有脱离了这场游戏,才能在回过头去,喜欢它。
因此面对托尼期盼的提问,虽然kk深深地感受到了良心的痛楚,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游戏的糖衣炮弹,说:“抱歉托尼,今天恐怕不行”
托尼问:“不行吗”
“嗯,”kk硬起心肠说:我和朋友还有约,他还在等着我,等解决了游乐场的问题”
托尼打断了kk的话,说:“游乐场什么问题”
贾维斯适时地插话,向托尼解释了刚才kk的委托:“莉亚小姐想要为朋友在伦敦的任意一家游乐园里,包场今夜的所有服务游玩项目,我刚刚为莉亚小姐检索出了符合条件的负责人名单”
“这很简单,”托尼顿时放松说:“我可以直接帮你买下来一座,相信我,这不会比包场麻烦多少,这样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说到这里,托尼停顿了一下,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问:“所以,莉亚小姐能赏脸陪她好几天没和妹妹一起坐下来吃过饭的哥哥一起享用晚餐吗”
kk的神情一滞,他下意识地抿起了唇,愧疚地避开了托尼期待的视线,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口伤人的拒绝。
托尼见状顿时心情不错地笑了,他吩咐说:“贾维斯,拨通便于收购的第一优先级联络的电话,根据游乐园营业情况,给我一个合适的收购价格。”
“好的,先生。”贾维斯即刻答应了下来屏幕上贾维斯的图标瞬间变成了通话界面,同时在光屏上飞速地显现了这家游乐园的营收情况,以及游乐园本身和其负责人的基本情况。
托尼大致浏览了一下,在电话被接通前,托尼抽空转头看向了正心情复杂地站在一边的kk。
托尼朝着kk眨了一下左眼,他焦糖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愉快地笑意:“一会儿,留下来一起用晚餐吧,莉亚”
kk沉默着,他难以抉择地没有回答。
电话被接通,带着浓重的英伦腔口音的女声在电话的那端响了起来:“喂请问找谁”
“没关系,既然这样和朋友玩得开心啊,莉亚。”托尼遗憾地收敛了笑意,但他仍旧表现得很轻松。
“托尼斯塔克,我是谁其实不太重要”托尼收回了视线,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通话上:“重要的是,我听说你有意出售手上游乐场的经营权是的,我很感兴趣,事实上不只是经营权,所有权我同样有兴趣,不不,你不打算先听听我的报价,再拒绝吗就我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