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夺帅(上)

成周颂 鄂公子

如果说在寒汲劳军宴会上,季叔开始对姬昭有所改观。昨夜在囚帐里,他那一句“愿与足下共担天下大业”又让季叔刮目相看。

那么这一次,季叔更是在心中认定,他就是自己梦想中的贤君明主,是自己愿意穷尽一生去辅弼之人。

喜欢上一个人很难,却也很简单。男女如斯,朋友如斯,君臣亦如斯。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中的‘知己’便是指这种理念与追求上的一致。

曾伯见他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心中也是惊骇不已,吓得他赶紧离座避让。

紧接着,曾伯快步走到姬昭面前,伏地惶恐道:“臣受君拜,天殛凶诛,剿绝其祀。世子克堪用德,丕显休命,臣又岂敢拂逆。”

“多谢戎帅成全!”

曾伯前面说的话,姬昭是一句没听懂,但最后‘岂敢拂逆’四字他还是听懂了,那就是同意赦免守卫。

此件事了,众人也都各自归位,姬昭首先开口问道:“楚令尹东出杜陵道,戎帅之意如何?”

曾伯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世子多虑了!”

“斗章数日来按兵不动,既不进攻也不撤退,戎帅不觉得事有蹊跷?”姬昭反问道。

他的这句话也引起了众人的警觉,各自低头一想,也的确是如此。狐疑之下,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曾伯。

曾伯环视了众人一圈,脸上漾起一抹得意之色,捻须笑道:“世子用心戎事,国之幸甚。但请世子宽心,本帅已派人仔细探查过,楚军之所以连日来按兵不动,乃是因粮草不济。”

姬昭一惊,再次说道:“所谓兵马未动,粮秣先行。而今楚军一仗未打,便已粮草不济,岂有此理?”

曾伯没想到,一个居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黄口小儿,竟能侃侃而谈兵戎之道,一时间也是颇感意外。更何况此子向来不学无术,今日怎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曾伯思忖再三道:“列国征伐,皆遵从周礼,自当以礼法仁义为先。楚人虽狂犬吠日,但说到底也是天子封建,又岂会行此偷袭不耻之事?”

姬昭见众人都在附和着曾伯的话,一时怒气上涌,朗声言道:“戎帅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以正合,以奇胜。为求胜利,谈何仁义礼法?如果打输了,谁还管你有没有仁义礼法。楚子熊通僭号称王,不与中国同谥,可曾将周天子放在眼里?楚人凭陵江汉淮泗诸国,灭国绝祀,又何曾讲过仁义礼法?

姬昭说到激动处,更是投袂而起,慷慨激昂道:“自犬戎乱周,平王东迁以来,礼崩乐坏,诸侯相侵伐,早已非文武成康之世。戎帅抱残守缺,将礼法仁义置于当下混沌争伐之世,无异于痴人呓语。如今天授楚兴,穷尽智力犹恐不能与之抗衡,若再固守成规,只恐离国灭庙隳不远矣!”

“彩——!”

姬昭话音刚落,季叔早已按捺不住澎湃激动的心情,大声喝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