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姬昭听到他亲手射断大旆,心中更是吃惊不已。乖乖!用箭能射断旗杆?这人不是真牛逼就是在吹牛逼。
越听越觉得可疑的曾伯,冷笑一声道:“我且不论你是否神射若斯。你一山野鄙人,竟能看懂楚字,你不觉得荒谬吗?”
春秋中早期,孔老二的爷爷都还在他娘肚子里转筋,私学就更无从谈起了。所以此时文字还只是掌握在贵族和祭师阶层手中。
况且当时各国文字不一,楚字更是以形似飞鸟而独步天下,即使他国贵族也很少有人能辨识明白。
“而且你说你居然只带领一帮野人就拦住了楚兵,你自己觉得此话可信吗?”
射羿面无表情的直视着曾伯,也不开口辩解。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时,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喝止。
“慢着!本帅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曾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汤,不无得意道:“是否斗章知道此仗难以取胜,所以派你来诈营?好诱我大军北上,趁势拿下轸都啊?”
射羿听完曾伯这一番自以为是的推论,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但因为是背身而立,所以三人都没有看到他这一细微动作。
“大人好自为之!”
射羿刚要迈步出帐,曾伯突然拍案大喝道:“猾奴,事迹败露还妄想能安然离去?来人呐!”
不一会儿功夫冲进数名甲士,个个手持短剑利刃挡住了射羿的去路。
“给本帅拿下此奴,待两军交战时,用他来祭旗。”曾伯愤然下令道。
“诺——!”
甲士们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射羿捆了个结实,压着他往帐外走去。
射羿被押解出去后,姬昭和季叔二人也连忙起身告退。刚一回到自己帐中,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对——!”
“你先说。”姬昭催促道。
“疑点有三。其一,楚人向来狂妄,未将我汉北诸国放在眼里,更不耻于诈力。其二,即便真是斗章派来诈营,可为何要选个笨口拙舌之人前来?其三,适才所言若是真的,我汉北诸国危矣!如此良策,楚人为何不照此行事,反而以此为诈呢?
姬昭猛然间也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方才在辕门外,我曾细细打量过此人,见他虎口处皮厚多茧,显然是多年行猎所致,可见他身份不虚。”
不料这句话却换来季叔的一阵白眼。“世子,军中射士也会如此,非独山中猎人啊!”
姬昭一时大窘,干咳了两声,继续在脑海里搜寻着细节。
不一会儿,姬昭忆起射羿在大帐中转身的那一刹那,眼眸里流露出的刚毅之色,以及他那股‘扬眉笑对天下诘’的丈夫气概,不由得心头一热道:“此人举止气度不凡,我看不像是诈伪之人。”
季叔瞄着姬昭那炙热的眸子,倏地全身一紧,汗毛倒立,暗忖莫非世子还真如市井所言,嗜好男风?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哦!没...没什么!”
季叔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依世子之见,此事该当如何是好?”
姬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弄清事情真伪,再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