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位,在国中可是能令小儿止啼,恶人绕道的存在。
“万,你可愿做我的角士啊?”姬昭脸上堆出狼外婆式的笑容问道。
所谓角士便是专职陪贵族角力的人,也属于门客的一种。只不过角士还兼具私人保镖的性质。
“小人...小人愿意。”
姬昭没想到他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不过回头一想,豢养角士、优倡是当时流行的社会风气。听说各国祭祀庆典,角力还是主要的表演项目,凡是夺魁的选手大部分都被贵族们招揽了。
先秦时期,只有贵族才配有姓氏,平民一般只有一个名。名前或按照职业,或按照居住方位来称谓。
万因为住在国都南郊,属于乡鄙野人,所以又被称为南乡万。
就在姬昭饶有兴致的询问南乡万,有关角力规则和相关技巧时,却不知季叔已往人群这边走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季叔也开始重新审量起眼前这位世子来。
虽然也还是那般举止轻浮,也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但他偶尔说出的一些话,细细品味却又发人深省。
尤其是在昨日宴会上,他那一番插科打诨的时机恰到好处。纵然是许多常年出使各国的行人,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也未必有他这般急智与果敢。
姬昭的这种变化,虽然让季叔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也未去多想,甚至在心中还产生了一丝窃喜。
君贤臣明是季叔自小的祈盼与梦想。虽然做臣子的都会有遗憾与委屈,但侍奉一位贤主,总比侍奉一位庸主,甚至暴戾之主要好得多。
“世子!岁冬风烈,还是请回帐吧?”
姬昭回头看见是季叔,慢慢站起身来,在一众徒卒的恭送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刚才草垛的方向走去。
姬昭站在草垛上,极目远眺。一碧如洗的天空下,荒凉与神秘交织成一幅苍劲的天地画卷,一切是那么的令人遐想。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一阵悠扬的南国小调,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荡在营地的上空,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一片。不时从空中成群掠过的大雁,仿佛也被这歌声所渲染,发出阵阵和鸣之声。
姬昭闭眼倾听,良久后若有所思道:“大争之世,朝生暮死,你说为什么他们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惧色?”
季叔望着来来往往徒卒,缓缓说道:“士以能奉国,民以死卫国,自然之理也。”
“或许这就是生活,这个时代的生活。”
姬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看似在对季叔说,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季叔疑惑的望着姬昭,很显然没明白何谓‘生活’?何谓‘时代’?
就在季叔准备开口请教时,隐隐传来一阵争吵声。
二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系弓矢,身穿兽皮,一副猎户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在辕门处与守卫争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