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随都血案

成周颂 鄂公子

翌日寅时,姬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虽然自己又困又累,但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入眠,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军议的场景。

此次兵分两路救援,贵在以有备打无备,所以保密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因此,参会人员便只有随侯、上大夫季逵、中大夫曾伯、世子姬昭、长公子姬恪五人。不过后面这两人只是列席,说白了也就是两个摆设而已。

姬昭虽然跪坐一夜,腿都快跪废了,但心情还是颇为紧张激动的。毕竟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参加军事会议。

‘北绥南靖’是这次军议决定的作战方略。当中大夫曾伯提出方略构想时,姬昭心里立马联想到了二战时期的德国。

具体方案就是立即征召国人组建两支部队。一支向北快速推进,陈兵随邓边境,通过武力恫吓和外交手段双管齐下,迫使邓国从申境撤兵。

另一支则迅速南下援轸,同时派出外交人员联系郧、贰两国。争取抢在楚军到来之前,三国协同轸军完成军事布防。

两支部队的战略侧重点在于,北线部队既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既定目标,同时还不能与邓国真正开战。而南线部队则需在抵达后,第一时间完成四国联军的整合、协同等相关工作。然后坚壁清野,尽量拖到北军完成既定任务,南下回援后再与楚军展开决战。

所以北军除了由随侯亲自领军外,在军力配比和兵员数量上也要优于南军,如此才能给邓国造成强大的军事威压和外交压力。

而南军这次则由中大夫曾伯领军。至于为何不是上大夫季逵,随侯给出的理由是需要他镇抚国中,居中调度。

但姬昭心里十分清楚,无非是‘忌惮’二字作祟。刚经历国中闹得沸沸扬扬的盟齐风波,随侯此刻是万万不会再将兵权交给他的。

姬昭叹息一声,翻了个身正准备入睡时,突然一名婢女轻声走到姬昭床前,隔着围幔说道:“世子,君上急召。”

姬昭心中一怔,军议刚刚结束,国君这会儿又急召自己过去,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

匆匆裹上一件轻裘,在寺人的引领下,姬昭再次来到随侯寝殿外。人还没靠近殿门,就已听到国君的叱喝声。

姬昭稳了稳心神,这才拿眼示意门口值守的寺人唱名。

趣步入殿后,姬昭也不敢抬头,借着揖拜之机偷偷打量了一眼四周,原来长公子和两位大夫也被召了回来。殿中还缚手跪着一个自己没见过的人。

“外臣愿折微命,以暂熄上国雷霆之怒。”

姬昭刚准备落座,下跪之人就开口说话了,正是轸国公子偃兹的门客寒汲。

“哼!外臣?你一个门客,也配自称外臣。说!你们究竟为何要这样做?”随侯气急败坏道。

“适才馆吏来报,申国行人姜奂及其仆从均死在偃兹的房里。公子偃兹已于夜半逃出城去,等巡城卫卒赶到时,房中只剩下此人。”长公子小声在姬昭身边描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姬昭闻言一惊,心想这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再说申时一过,内外城门就已关闭,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长公子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冲他努了努嘴,姬昭这才看到不远处托盘上盛着一个木匣。

“刚送进来的,那名收贿门吏的头”

长公子不解释还好,当姬昭再次看向木匣时,胸中顿时泛起一阵恶心,若不是怕君前失仪,早就把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正当姬昭还在拼命压制作呕的冲动时,只听寒汲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杀申使,敝邑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