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风歧忽然觉得脑海中骤然一痛!
就好像一把大锤猛然敲开脑壳,一只大手拿着不知什么东西,生生塞进去,然后将之于脑浆搅拌在一起一般。
他死命的发出一声闷哼,抱着脑袋这石床上剧烈翻滚着。
而后死死坚持不发出一声。
忍!
能忍!
他也习惯了忍受!
比这还要折磨的病痛他忍了近三十年!
为了不让在乎的人为他操心,他早已经习惯将一切吞进腹中。
而伴随着那剧烈的疼痛感,一幅幅场景骤然浮现。
只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小孩童,站在一片暗淡的废墟之中。
崩塌的地窟村落之中,处处残垣断壁,遍布齿痕的残尸、坠落在地面的血肉残渣、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身影啃食着肢体,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放肆的狂笑混合一体,他小小身躯好似一个无助的小兽站在中央,被恐惧包裹……
那时的他叫做狗娃儿。
有虽然贫穷却也爱他的父母,但却被一群好似妖魔般的存在打破。
紧接着场景一变,月下荒林之中,他又成了一只小羊,在羊群之中,被鞭子抽打着,驱赶向前……
那个从天而降,好似神灵的身影……
山洞之中,为了复仇,十年如一日叩拜献祭……
那时的他,叫做飞鹤。
踏上术士之路,满怀仇恨,甚至私自修行【拜日】禁术,私设黑日神龛,只为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将那该死的黄芽山颠覆。
一幕幕场景飞快的穿插在他的记忆之中,支离破碎着他十年如一日的枯燥的道观生活。
渐渐地,他的心中攀升出一股炽烈如火焰般的悔恨。
恨!恨不能斩尽黄芽山之人!
悔!悔不能回报师父谆谆教诲之恩!
好像无数蚂蚁在心脏上撕咬,好像粗壮蛟蟒勒住脖颈!
疼痛!窒息!
炽烈的悔恨之情缠绕着他的心神,好似在他那原本那淡薄无情的情绪中投入一颗巨石,溅起波澜万丈。
在和他融合,在引导着他!
不!
不能这样!
他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反抗之意。
他绝不允许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将他影响!
大病无神,却有大欲。
近三十载日日与病痛纠缠,尤其是最后三年,他生命之火飘摇,病痛好似无边黑暗将他覆盖,只能卧病在床,连动都动不了的时候。
心中更是无数念头生出、无数**升腾。
若是他会为情绪、**所操控,估计早已经寻了千百遍死。
能支撑他心境平和的,唯有活下去的执念,而维系这个执念的,便是那套《白眉定寿拳》!
白眉者,仙猿也!
虽然无法下地,但只要清醒,他就在心中打着这套拳法,也只有这套拳法才能让他心神安定平和下来,将那些病痛带来的折磨、催生出的欲念,以及对生命的渴望,一切的一切都被尽数化入出拳之时的坚定。
这拳法,便是他的执!他的心!
大病三十载,他唯一的收获,便是练成了这样一套拳。
养出了一颗八风不动,坚如磐石的心!
没有任何外物能摇动他的心绪!
更别提这莫名其妙的悔恨!
“梳眉展臂似凤开!”
“脚踢赤炉金丹来!”
一招一式。
他下意识的念诵起口诀,在心中演练起这套拳法。
只见那一幕幕好似流光变换的场景中,那眼神执拗,面色冷冽的孩童渐渐挣扎着活动开来。
一开始还好似僵硬木头,但慢慢地,他的动作愈发顺滑。
随着一招一式的打着。
那孩童的眼神也渐渐灵动起来,身形渐渐变化,好似一只老猿,长出两绺细长白眉,随着拳风震荡,凌乱飞舞。
一幕幕流光变换的场景渐渐虚幻,融入到一座杂草丛生,破败不堪的老道观之中。
这座老道观,是他待得最久,心中最熟悉的地方。
风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原身的恨意正在渐渐被压制,他渐渐开始掌控主动权。
抹眉展臂舒筋骨,扭身拔筋增长寿!
破落道观之中,白眉老猿一套拳收尾。
所有的记忆都被压缩在这座破落道观之中,所有恨意都被老猿横压身下。
“唳!”
正在此时,一声嘹亮而凶戾的鹤鸣声响起。
只见一只羽翅凋零,浑身尽是撕裂伤痕,周身黑血流淌,但浑身金风震烁的丹顶鹤骤然袭来,它双眼赤红,眼中闪烁着凶残暴戾的杀意。
那被压制住的记忆碎片好似得到支持一般,开始剧烈颤动,想要掀翻白眉老猿的镇压。
已经将原身记忆融合的风歧顿时明了。
这白鹤,便是原身所凝术种,亦是导致原身身死的罪魁祸首!
“如今还想扰我心智,乱我长生?该死!”
原身将这金风灵鹤自幼养大,亲昵之情到达顶点时,又亲手将之虐杀致死,而后以其血脉献祭黑日,在黑日祝福之下,生啖其肉,凝练出一颗不同凡响的【金风鹤】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