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爷说着大笑几声,又突然沉默,思索片刻,又道:“其实要说你是寅君的贵客,是也不是。寅君炼丹需要灵根童子作药引,我下山便是来找这灵根童子。陆家是我黑风山在城中的扶持的势力,我先到的陆家,发现陆元的儿子就是灵根童子,我当即就要带他回山。在陆元的苦苦哀求下,迫于多年的情分,我交给他几块玉佩,给了一天时间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灵根童子替代。本来是没报太大希望的,毕竟得灵根者万里挑一,没想竟然真给他们找到了。”
可能是因为在狗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而心生好感,不忍他被蒙在鼓中,想让他做一个明白鬼,也可能是觉得即便狗子知道这些,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胡爷竟然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天上怎么会掉馅饼下来,陆家就不会是那找乞丐当长随的人家啊!怪不得陆甲大叔他们怎么那么热情,怪不得陆老爷那么奇怪……”狗子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几近无声。整个人也仿佛失去信念一般,双眼空洞无神。
而后的行程中,狗子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桌案旁,不停地拿糕点吃,或许是想做个饱死鬼罢。
夕阳残照,马车止步于山下。胡爷望着余晖,招呼狗子下车。
“小子,该下车了,接下来这段路我们得走上去。”
狗子从痴呆中惊醒,应声跳下马车,跟在胡爷身后顺山道而行。
昨夜刚下过雨,山间的路湿滑难走,狗子只得扒着岩壁走路,生怕掉下去。
再看胡爷,走得虽然很慢,却一直走在狗子身前,与狗子若即若离。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这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趁着还有命在,狗子决定顺着自己痛痛快快地活,松开扒着岩壁的手,大步跨走。每每要摔倒时,就会有一股清风助力又让狗子站稳。狗子这才略微见识到胡爷的手段。
瞧着狗子那股不服输的劲,胡爷越发觉得这孩童像自己了,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缓步前行。
二人就这样乘着夕阳迎山而上。这一路孩童不断追赶青年,却一路追赶不上。
漫天星斗洒下星辉,虽不胜月光如霜,却别有一番风味。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饶是狗子每天东奔西跑练就的体力也是有些吃不消,正想着告一声累,休息一下。却听胡爷转头说道:
“小子,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此地乃是白骨洞天,是寅君的道场,黑风山中的洞天福地,黑风山千百群妖争相朝拜之所。”
望着眼前平整的山壁,狗子面露疑惑之色。
胡爷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正是陆老爷不断摩挲的那块,青光一闪,山壁间有洞口闪现,洞口边左右各站着一名猪头人身满嘴獠牙的守卫,颇为骇人。二守卫见胡爷走近,齐身行礼,道:“胡爷,您回来了,不知寅君的事办成没有。”
“当然办成了,不然怎敢回来,这就去找寅君复命。”胡爷还施一礼,笑道,而后便带着狗子走入了白骨洞天。
步入白骨洞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路旁悬浮着的用来照明的火球,而后看到的便是干净整洁的道路、鳞次栉比的屋舍,以及井然有序的商贩与行者。各商贩与行者有交谈声却不至喧闹,好似没有人间烟火气一般。虽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可怕,但这白骨洞天处处透露着诡异。若不是见了洞前守卫以及商贩与行者中混杂着各种模样的精怪,狗子还以为进了哪所繁华的大城。
狗子定了定神,问道:“胡爷,街上走的这些都是妖怪吗?”
“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活人哦。”胡爷随口答道。
穿过层层屋舍,来到中心区域的宫殿,此处便是寅君居住之所。
进入宫殿,只见正中置一黄金铸就的王座,上坐之人衮衣冕旒,体态魁伟,玉面无须,一手支撑,似在假寐。
“寅君万寿,这灵根童子胡三儿给您带来了。”胡三边拉着狗子行跪拜礼边朗声说道。
寅君放开支撑着的手,微微坐正,眼中精光烁烁,不怒自威,傲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