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成亲前几日,平南候府找到了陈家。城隍如实相报。
“平南侯?”云星河楞了一下。
一般而言,从封侯封公的名号中,就能听出功绩,亦或者是立下怎样的功劳。
四征、四镇、四安、四平。
这些称号,一般而言是战时将军出征,给予的荣誉称号,一般而言,代表军中最高统率。
与圣府御史一样。
战事结束,会被收回,没有实际权职。
但,通常而言,封爵中,能带这样的名号,可真是不得了。
是地位与功勋的肯定。
最著名便是镇国公杨玄灵,大隋国公第一人。
四征为虚设,大隋从来没有过。
所以,镇是最高爵位字眼。
平南候,显然,光凭这个名字,便知道他的功勋不凡。
“准确来说,与平南候小公子有极大关系。”城隍继续说来。
“平南候小公子看上了陈家丫头,于是派人前来提亲。”
“陈家丫头不肯,陈家虽说并非什么大富大贵,地位尊崇的人家。”
“但读过些书,也极其重视承诺,便拒绝了候府。”
“之后,在大婚当天,一家离奇死亡,就连高书生也变成邪魔,永沉江底。”
云星河细细听闻这些,随即皱眉道:“虽说此事有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平南侯府所为。”
哦,人家平南候去提亲,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灭你全家?
此事虽有一定可能性,但这只是猜疑。
确实,云星河办案不需要证据,但这个世上有几个云星河。
光凭你猜测?
办案,云星河的可不是什么猜测,他是有“确凿证据”。
“侯爷,下神,自然不会妄加猜测。”城隍继续说道。
“高书生与平南侯府小公子乃是同窗,两人关系极度不好,因为每次小公子被抢风头后都会怒不可遏。”
云星河看了一眼城隍:“黄山城隍,这确实是动机,但并无证据。”
杀人动机,能够成为判案线索,但不能成为罪证。
“小神没有证据岂敢前来。”
城隍掏出一卷布帛,四四方方,极为丝滑。
城隍打了一道法术上去,明光烁灭,符文升腾,竟流转华光,呈现画面。
“这是小神赠与陈家丫头爷爷的救命恩情的物品,碰巧记录了如此一幕。”
云星河盯住布卷里面闪烁的几道景象。
布卷摆放的位置,应该在大堂最头顶,所以云星河所看到的视野。
是呈以俯视、平视状态。
布卷并非什么珍贵法宝,连回光镜都不如。
回光镜能够回溯当时那段时间所有经过。
此物名为定格帛,只是简单记录了四副不同的静止画面。
但,就这四幅静态场景,足以定罪平南侯府。
其中一幅,平南候公子带领一席修炼士,困住陈府众人,囚在大堂。
那些人正在瑟瑟发抖,跪在地上。
正是成亲前一晚,还装扮极为喜庆,人人披挂红花,新郎更是一身喜意。
看新郎定格的面容,他的脸上愕然,愤怒。
第二画面便是羞辱新娘的景象,新郎上前阻止,被拦下。
第三幅,给新郎喂下诡异丹丸,而平南候公子则是猖獗大笑。
最后一幕则是平南候府杀戮。
再到后面没了景象,但所有事情都清楚,外界传言是新郎化身邪魔,被抓住后沉了江底。
云星河眉头阴沉,四副场景虽为静态,但可以肯定确实无疑。
即便放到大理司刑部镇妖司都能检测出来,真实无误。
这也足够成为证据。
是真是假,云星河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云星河重新看向城隍:“我很好奇,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
“平南候公子他并未想到陈府会有此物,而且将陈府上下全都灭口。”
“我虽与陈家丫头爷爷有私交,但那是封神之前。”
“成为城隍后,碍于人神有别,我并表现出对陈家很熟络的模样。”
“尽管如此,平南侯府公子对我与陈家丫头有交集,也是怀疑我。”
平南候府虽然对城隍有所怀疑,但城隍毕竟是朝廷神官。
他也不敢动手,只是这些年调派人手,看管城隍。
城隍捧着定格绢帛交给云星河,噗通跪下:“还望云候主持公道。”
云星河抓住绢帛。
“你放心,既然此事找到本候,本候自会为你向上禀告。”
云星河收下定格帛,可以将其交给州府,乃至朝廷。
到时,朝廷自会遣人下来调查。
城隍明显是楞了一下:“侯爷,难道不查此案?”
他听说这位在武东郡期间,可是十分热衷于案件。原本以为云星河会立马办案。
云星河自然不会插手此案件。
还是那句,与武东郡不同,那是职责,都统职位,有任何事宜是其分内之事。
在这里,他并无职位、权力。
又无朝廷旨意,处理案件,名不正言不顺。
城隍有些黯然。
他自然是希望云星河亲自来处理此案。
这位云候的手段与魄力,他可是听说过。
连汉王殿下都敢办,都敢处斩,恐怕天下无他不敢接手的案子。
而且,论后台。
这位云候,据传可是……皇子。
此言即便是假,但圣皇对其宠爱,绝对不轻。
从令他主导京都修行盛会就能见到。
修行盛会,这可是相当于武科举。
而主持者,则便相当于这一批修行者的老师。
参加修行盛会的年轻修士,日后皆行师礼。
即便没有实质的师徒关系,但大义上,也得尊一份情面。
以往,非储君,亦或德高望重,修行大佬不可胜任。
而此次确实名不见经传的云星河。
无怪乎,别人会传,这是圣皇在为幼子亲自培养班子。
见云星河拒绝,他最终只能叹口气,不过这也是比较好的结果。
有云星河出面,凭借他的分量,想来朝廷也会重视。
“如此,拜托云候。”
城隍一拜再拜,如果靠他自己,这份真相,一生都出不了新安郡。
“咯咯咯!”
公鸡开始打鸣。
城隍看了一眼外面有些蒙蒙亮的天空。
“云候,时辰到了,下神要速速回去,否则会被发现。”
城隍走后,云星河随手破开梦境。
他的眉头微蹙,察觉到了一些声响。
出门,慢慢走去。
只见在陈家小姐挖出之地被大阵封锁了。
“咦。”云星河感觉古怪,好端端,此处怎么有了阵法。
透过阵法,云星河看到有些黑衣人在那里寻找什么。
这些人实力都很不错,地阶初期。
“那女人不应该是在乱葬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诡异。”
“确实诡异,事事透露古怪,我们赶紧找找,看看是否能找到些线索。”
“当年案件不会事发吧?”有一黑衣人突然道。
“哼,怕什么,只要公子在,这天就塌不了!”
云星河抱拳,扫了这些人一眼,便准备退出阵法。
“阁下听了许多不该听的话,还是不要走的好!”
在云星河背后,出现一人。
此人与黑衣人不同,他的气息很强大,一身白袍,神态轻松,看着云星河时,眼神中露出惺忪。
云星河看都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白袍人身形闪动,出现在云星河身侧,眼睛微眯。
“阁下选一项吧,是被抹掉记忆,还是吞下遗忘汤,亦或者……死亡。”
云星河仿若未闻,一直往前走,直接将他无视。
“阁下,你若将嘴带出去,我不放心呐!”白袍人,阴沉道。
此时,云星河才偏了偏脑袋:“滚。”
“找死!”
白袍人大怒,风云变色,周身灵力舞动,法力绽放!
这是一位地阶后期修士。
原本怕多生变化,只要这人愿意配合洗掉记忆便好。
那么也不用动粗。
奈何,他太过狂妄。
云星河一直往前走,身后出现一尊牛影子。
接下来,便是一阵天翻地覆,河水沸腾,泥石纷飞,附近宛若发生了大地震一般,房屋抖的厉害。
就连群山都在颤栗,石砾飞射,河面惊涛。
白袍男子接触的瞬间,便是脸色大变。
力量太强了。
“呃!嘶!”
他的双臂宛若要断裂一般。
“好强!”他的目光变了,仅仅对拼的一招,他的双臂仿佛便要碎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星河,只能看见他微弱的背影。
“该死!”
就在他愣神之机,一双牛拳袭来,宛若天神大锤,笼盖头顶,恐怖里面蔓延,令人头皮炸裂。
它好似一尊牛魔,横冲直撞,野蛮无比。
每一次动手,都仿佛是蛮神降世。
“轰!”
“啊!”
白袍男子被锤飞,砸在坑中,灰头土脸。
黑角蛮牛一个纵跃,强大冲击,使得脚下地面大裂,四崩五飞,带着巨大震动。
白袍男子仰头,看向那乌光流转,妖气笼罩,充满魔性的身躯。
“轰!”
又是一击,白袍男子直接被轰进土里,晕死过去。
那些黑衣人也没有逃过劫难,全都被一一打飞。
此处剧烈声响,自然引起周围人注意。
他们布下的阵法,只是很简单的幻阵,并不能隔绝战斗波动。
县尉府与镇妖司来人,看到狼藉一片也是满脸发呆。
“这到底啥情况。”
村民距离此处更近,听到动静后,纷纷而来。
看着四周崩塌,十分愕然。
县衙让百姓不要靠近,担心其他事故发生。
当县衙官员看到那些人时,都皱起眉头,因为这些人受伤都很严重。
“县尉,土坑里面还有一人!”
“赶紧救出来。”
当白袍人被挖出来时,县尉见他面容,登时一愣。
“咦,这不是侯爷府的安管事!”
“上官,醒醒。”
县尉让人哪来药水,给灌下去一下。
当时平南侯府发生大喜事,他与县令有幸前去一观,与这位白袍管事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也是这位管事负责招待他们。
白袍人艰难撑开眼睛,看向他,眼眸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血液倒灌,他的眼睛一片模糊,看着世界都带着血色。
微微张口,剧烈疼痛充斥全身上下。
血液倒流,使得他只能微微动一动口型,而无法发出声音。
浑身筋骨碎裂,虽没有身死,但却动弹不得。
只要他一有动静,便浑身撕裂便,极为痛苦。
回想事情发生那一幕,他的心中恐惧,魔影袭来。
它的力量简直太恐怖了,是一头牛魔。
“县尉,这些人都是……”
“这些都是平南侯府的人?”县尉也是惊了一跳,听到手下讲完后,朝那些黑衣人扫去。
又看着灵力枯竭,已经运转完毕后的阵法台基。
眉眼横跳,看向白袍管事,心中有诸多话语想要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