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不由得想到自己幼年经历。父母早亡,与兄长相依为命。
那种孤苦,备受凌弱的感觉,十分凄楚。
单亲家庭,尚且痛苦不堪。
而他双亲已逝,年纪还这般小。
万一他生病了怎么办。
如果遇到危险该怎么办,无依无靠,无所寄托,他该多绝望呀。
越是看他这么蹦蹦跳跳,灵月心中越是难受。
云星河心中也是沉默,询问野人父母葬身何地,它指了一个地方。
在此地不远处,瀑布前的一处山洞中,洞口有些草藤遮掩,一不注意,倒也难以发现。
“石沉溪洞。”
“不能进去,爹说不希望自己和娘被打扰,要不然他会发火。”
小野人眉头紧蹙,有些汗珠掉落,显然对他父亲害怕到极点。
灵月看向云星河。
“我们不进去,我就在这边看看。”
听到这句话后,小野人又去追逐蝴蝶去了,仿佛不知疲惫。
见他离开后,云星河回头重新看向洞中,慢慢走去。
和这个小野人讲道理也讲不通,不如顺着他的意。
反正又不知道两人进去还是没进去。
“咦。”
云星河来到洞口时,有些惊讶:“洞口居然有禁制之术!”
洞口有一扇石门,一旦触碰,便有无尽符光腾现,灵华璀璨,阻止进入。
“怎会有禁制?”云星河不解。
“还是很高深的禁法。”
灵月也看了一眼,阵纹勾勒,铭符闪烁,此禁箓阵法,她也束手无策。
云星河动手,废了一番功夫才将禁止破除。
“这是云天青设置的禁制?”
云星河不确定。
走进洞府,有些朱蛤,翼手一类的小怪物铺面而来。
一道法术甩去,怪物纷飞。
往洞内走。
“嘶,怎么越来越冷!”
女子体虚,即便是妖也一样,莫说灵月,就连云星河也感觉有些寒意。
越往深处,寒气越发明显。
“官驾,你看。”灵月纤细玉手指洞口深处。
云星河看去,再次推开了一扇石门,这一门到没有禁止。
但石门却无比之冷,都凝结寒霜。
一推开门后。
强烈的寒气与刺目光芒冲来。
寒气刺骨,肌体都要开裂。
内室之中有着浓郁寒气,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要冻住。
缓缓睁开眼眸,一间壮阔的冰室出现在眼前。
四处都是寒冰,闪烁着晶莹光芒。
“嘘为云雨,嘻为雷霆。通天彻地,出幽入明,千变万化,何者非我!”
宏大声音传来,发耳欲溃。
就在云星河身边,一道人影浮现,闪耀符光,灵力逼人。
“此处怎会有修行者!”灵月看到那人后,惊愕无比。
云星河盯着他,慢慢摇头:“并非修行者,类似一种傀儡,具备人形却无人性,遵循本能指令行事。”
“吾乃魁召,奉主人之命镇守此地,凡擅自闯入者,令其立毙当场!”
魁召周身符光腾腾,眸射神光,骇人无比。
双手竟在掐诀,无形旋风充斥密室。
它竟能操控风系术法。
云星河单手挥动,顷刻间,神光暴炼,山洞轰鸣,震得灵力散溃。
“轰!”
一击落在魁召身上,将其震退。
魁召砸在冰壁之上,导致许多冰晶脱离,内室抖动,地动山摇,灵能激荡。
“咦。”只见那魁召抖动身体,影响甚微,云星河不由得惊讶。
他这一击,即便是地阶后期都要重伤,岂是这一头小小的灵能抵抗?
魁召虚实,他早已看出,不过是聚灵之术而已。
不过此术却极为精妙,远非云星河所见的傀儡门,以及楚云亦纸灵门能比。
它竟再次朝云星河冲来,罡风阵阵,逆旋乾坤。
“哼。”
云星河再次杀去,一拳震天,摧枯拉朽,能破九霄,冰屑飞舞,再一次将魁召击飞。
可惜,撞在冰壁后,它的躯体顿了顿,又一次杀来。
仿佛锁定云星河般,不杀死他,决不罢休。
云星河彻底惊了,这一拳可不是随意一击,绝对有十足的破坏力。
这都能挡下?毫无损伤,这什么怪物。
冰室伴随旋风,狂风暴起。
看着他的身影,云星河掌心一团雷束,光芒交织,惊电喷舞,仿刺破虚空,划裂狂风,击在魁召身上。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它的身躯在抖动,周身灵气泄露,整具灵体出现裂缝。
见此,云星河又是一道惊电打了过去,乱舞长空,灵力崩散,魁召就此裂开。
“古怪。”
云星河深感疑惑。
那一道雷霆与他一拳相比,其实相差不大,按理说根本不能发生此种情况。
“难不成它不惧寻常攻击,而畏惧法术类攻伐?”
云星河好歹也是见多识广,见识过不少妖魔,了解不少法术。
魁召被云星河击溃后,化作一张符纸,掉落在地。
同时,又有丝丝缕缕灵力被其吸引。
待到灵力充满,又可凝聚,召唤出来。
“有意思。”云星河研究了片刻。
此符十分灵妙,但云星河并用不上。而且天知道多久才能充足灵力。
此时,云星河才开始打量上面,内室最上面有两座冰棺,以北极玄寒所打造,冰冷刺骨,冻裂骨髓,连神力都能冰封。
从其内看去,隐约能够看到一男一女。
“哎。”
虽然不足以看清容貌,但云星河知道,这就是小野人的父母。
云星河拜了拜,手中出现三炷香。
总归是记忆中的一段亲情。
但同时,云星河也开始疑惑。
北极玄寒,产至极北之地,幽冥冰寒之地,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到。
纵然是天阶修行者,都稍有不慎,一旦被冻伤,寒气入体,也都算完了。
此途多少遥远。
云天青是怎么弄来这黄山青鸾峰?
“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
灵月望着冰壁之上,剑气纵横的诗句,轻轻吟唱。
云星河也看过去,在冰棺之上偏左之壁,以强大剑气刻下,笔力苍云,剑气击天。
“好诗,倒也符合云天青的性格。”
秦帝为寻长生,派遣千万船队,整兵列甲,前往东海仙山求及不死药,却被狂风大浪阻断路途,望着茫茫大海,一阵寂寥。
终难长生。
汉皇为求不死,于未央宫中修建承露台,铸成仙捧金盘神塑,想要以此得到上天降下琼浆玉露,达到长生。
最终失败。
美人红颜,如玉肌骨,亦不能抵抗时光,最后也不过徒留一具白骨。
既然如此,徒留悲伤与绝望。那么追寻他么狗屁长生,不如持剑纵横,红尘恩仇!
云星河看完剑痕捭阖的诗句后。
“洒脱,当真洒脱。”
目光灼灼,这定然是云天青所留。
因为在印象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云星河隐隐皱起眉头,这确实符合云天青的性格。
但如此恐怖剑力,竟为云天青所留?
他怎会有此般剑气?
紧接着,云星河在冰椁前的冰台之上,看到两物。
一物是一雕玉,工艺绝美,上面刻着某种符箓,似乎像是代表着一些东西。
此玉到并非宝物,给人感觉更像是象征性之物。
剩下是一本书籍。
云星河翻开,这居然是一本铸剑手札,云星河随便翻了两页。
老实说,对铸剑之类,不感兴趣,而且也略显枯燥。
不过,他在里面发现了关键性之词。
“琼华宫!”
云星河翻开书本,看到一页记载,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
昆仑琼华宫他可不陌生,昆仑仙山中几大神仙山门。
顾长留便是至此地而出,学得仙剑之法。
尤其是灵霞山,五灵归宗剑法,绝世惊人,精妙无比,为修仙术法。
“云天青怎么会有琼华宫的书籍,他与琼华宫有什么关联吗?”
云星河大为不解。
为何琼华派铸剑书籍会出现在他墓中?
云天青十六七岁离家,那是他才十四。
御剑遨游黄山诸峰的剑仙会是他吗?
据茶颜所说,是江洪爆发后,十八岁时他逃难,进入镇妖司后,看到的剑仙。
也就是说,四年内,云天青学成归来。
若真是他,如何在四年内修成天阶?
纵然云天青天纵奇才,但他修道之资质恐怖至此?
既然来了黄山,为何不回家中?
为何从未听太平村人说去找过自己?
也许暗中去过,并未找到?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切不得而知。
云天青死了,只是留下了一个十来岁的儿子。
“你倒是自在。”
云星河没说什么,只是感叹云天青一直都是此中人,不受世俗拘束。
这种性格如何说呢。
身为朋友,你会很羡慕。
但如果你遇到这么一个父亲亦或者亲人,其实是一场悲哀。
将云天河一人放在山中,何其残酷。
哪怕去山下找户人家寄养也罢。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山中独自生活。
对于云天青这种做法,云星河不予评价。
他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其实……并非所有天下父母都是慈爱。
来到云天青的墓中,心中疑惑不仅没有揭开,反而更多了。
云天青与黄山剑仙有关系吗?茶颜所见到的两位剑仙是不是他们?
他是在寻找什么。
最主要,云天青与琼华宫是否有牵连?
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又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出了墓室,便看到小野人扛着一头和他身体大小的山猪,正准备烧烤。
“这家伙还有把子蛮劲。”
云星河也算明白,为何他五六岁能够独自生活。
“小野人,跟我们下山。”云星河走到他身边道。
野人看了看云星河,又看了看墓室,摇摇头,坚定道:“爹娘还在山上我不能走。”
“那我把他们一起带下去。”
野人还是摇头:“爹生前说,他想与娘合葬在这里,不想别人打扰。”
云星河顿时感觉有些头痛。
“你一人在山上,我有些不放心。”
“没啥不放心呀,我饿了会追山猪吃。”
无论云星河怎么说,这家伙总是笑嘻嘻,死活不下山,能气死人。
“哼,现在不跟我走,要是将来被哪个女孩子拐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星河有些生气,这小子还真是执拗。
“我是你叔父,理当照顾你。”
“蔬腐?那是什么?是蔬菜,能吃吗?”
云星河头疼,颇有些理解那些幼儿园老师。
“叔父是你父亲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