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颜无语,她觉得很好。
不过这经书要是给云湘秀,简直是一场折磨。
云湘秀是个急性子,等不及回家,直接盘坐下来,就要修行。
但问题来了,翻了半天,看不懂。
也不是看不懂,字吧,单个拎出来她认识。
特么组合一起就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代表着什么,如何去修行。
这比学堂的东西还叫人头皮发麻。
“嘶,真是头疼,原来修行也要读书!”
“茶颜,你这本更难懂!”
“我觉得不呀。”茶颜摇头,她的长相极为甜美文静,淡淡说:“我虽然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我读了一遍后,就有些莫名感觉,像是懂了什么。”
“哦,那我也试试。”
一盏茶功夫。
云湘秀放弃了,开始撒娇:“星河哥,这是什么情况。”
云星河注意到了两人,一双目光灼热腾腾,看着茶颜十分惊讶。
茶颜悟性惊人,天资不凡。
竟这么快的速度就已经明悟经文要义。
这种东西相当于小时候你第一次学古文言文。
什么梦游天姥吟留别、琵琶行、蜀道难、逍遥游、孔雀东南飞、以及需要分几次几段背的长恨歌离骚。
人家虽然不懂意思,但看一遍,却能直接背下来。
而我们还在这个多音字怎么读,这个字没学过的状态中。
这就是区别。
云星河猜测,也有可能是天生与长生经切合。
她的性格与此篇经文无比适合。
【茶颜,云家村村名,十年前跟随迁居云家村,在太平村安居乐业,与云湘秀十分投缘。母亲常年抱病,时常与父上山采药,忽见仙人遨游,心生羡艳,希望有一日能够得成仙体,拯救母亲。妙法清幽体,心神笃静,身与道合……】
前面直接被云星河省略,妙法清幽体?
这又是什么东西?
十年来,他可是没见过。
还有体质一说法吗?
他忽然感觉,自己对于很多东西还是不甚了解。
云星河看着茶颜。
她的性子文静,更有如此体质,或许还真是修道的奇才!
云星河又扫了一眼云湘秀。
哎,算了,不谈也罢,平平无奇。
【云湘秀,云家村云靳之女……平平无奇,毫无特色。额,梦想与痴心妄想还是有亿点点区别……】
好吧,连神灵眼都……
“茶颜,你这样肯定是有问题,要向我这般。”
“没事,茶颜你天赋差点,没关系,以后秀姐罩着你。”
呵,你还罩着人家?
这是再讲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看你是小小的脑袋瓜热昏头。
“哦哦,那秀姐,这段是什么意思?”
“我……我也有点不太明白。”
“所以,秀姐你也不懂呀。”
“我回家请教我爹爹。”云湘秀来上劲了:“爹爹肯定认识。”
“再说这可是仙人赐下,乃是天书,哪有这么容易就看明白。”
云星河实在受不了这丫头,从旁提点,解释了要义。
“哇,星河哥真是博学多才,这都知道。”
“小意思。”
两个女娃娃投来仰慕的目光。
下山后,云星河让两人先回去。
她们得了神仙传法,一个个乐滋滋,也没管云星河,开开心心回家。
等到两人走后,云星河背负双手,望着身后的群山。
黄山七十二峰,绵延三千里,高耸直插天穹,常年云雾缭绕,仿佛仙家福地。
有剑仙飘荡,黄山肯定有不寻常处。
“云候可真有兴致。”一道幽幽声音传来。
她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回头一看,灵月款款而来,肌肤如雪,红唇皓齿,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髻斜柳碧玉龙凤钗。
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面对灵月的打笑,云星河淡淡回应:“逗她玩呢。”
“那怎么没见你也逗我玩玩?”
美人声音中,似有许些幽怨。
这彻底让云星河不解。
这女人又抽什么疯?
小云哥感觉莫名其妙好吧。
云湘秀这鬼丫头就够脑袋疼了,你又跑过来作妖,能不能消停点。
“云候似乎对着黄山诸峰有些兴趣,不如一起走走?”
“正有此意。”
云星河示意让其一起。
老实说,记忆中,幼年时,时常在黄山山脚逗玩,还从未听过说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或许真孕育出了什么了不得之物?
两人慢慢行走。
前面有一条溪流。
正当要继续往上走时。
只见在喘急河流中一群小孩被河水从中。
天气炎热,小孩在上游嬉戏,谁知碰到水中暗流,直接被卷走。
灵月见此,眼眸一动,准备施法相救。
然后就在此时,河岸另一端,一个少年焦急朝水中奔来,停在岸边,周身灵光呼啸,法力凝聚。
白色长影破空,抽动河水,竟是一条长鼻卷来!
将三个孩童卷到岸边。
紧接着,少年已经跑到河中央,提起两个娃子,朝岸边奔行。
他踏河如履平地,于湍急河流中,丝毫不受阻碍。
将五人救上岸后,他放下心来,张开嘴很高兴。
而五名小孩,则是醒来后,则满是莫名其妙。
见此,灵月那双夺魂水眸,望向云星河。
云星河并未说话,而是一起往山上走去。
“三弟,你为何救那五个凡人。”
一行三人,皆身穿白袍,一中年,一青年,一少年。
青年正在训斥少年,语气有些不太好。
白袍少年十五六岁模样,明眸皓齿,唇红齿白,长相极为俊秀,他充满星光的眼神中有些不解。
出口询问:“二哥,以前我落水时,阿母也是这样救我的。我自然也如此救他们。”
“哼,救他们又有何用,日后指不定,他们将你遍体鳞伤,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青年再次说声,十分吓人。
少年有些害怕,躲在中年人身后:“二哥,他们不会……”
“哼,你怎知道他们不会?凡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忘恩负义。”
“好了。”
中年人开口,他身穿一身白色道袍,身体纤长。
“凡人懵懂,而我们乃明悟灵机之人,他们身为弱势群体,我们能救则救,不可与其一般见识。”
“凡人有自有恶人,却也有大善之辈,莫以一恶渡百善。”
青年人将头瞥到一边,不再说话。
“二哥,你不要生气嘛,我给你灵果吃。”
白袍少年很天真,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灿灿的果实。
但中年人依旧不为所动。
少年瘪嘴,见二哥不理他,眼神有些泪花,抬头望着道人:“大哥,二哥为什么这样呀。”
中年人温和笑容,摸着他的脑袋:“你二哥的一对牙被人族扒掉,有此怨气也是正常。”
“哼!”提到此处,白袍青年怒火冲天,神情愤怨:“若非我丢失一对神牙,导致天生有缺,我怎会被困此境近百年!”
他双臂紧捏,光芒交织,狂风滚滚,飞沙走石,树木颤抖。
强烈怒气四射,还未化形之时,双牙便被猎人摘走。
被制作成箸,以致缺陷,终身无可寸进,焉能不记此恨!
“兄长,那边有两个凡人。”少年指着前方道。
白袍道人笑了一笑:“小弟,你可眼拙了。”
白袍之人走上前拱拱手,作揖行礼:“两位道友。”
两人还礼。
“没想到妖中也有如此大彻大悟者。”
中年人淡然一笑,白袍一甩,灵风荡漾,竹叶纷飞。
地上竟出现五个以枯叶凝聚的太极图蒲团,灵气蒸腾,明净无瑕,宛若莲花宝台。
白袍人气质超然,身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身化大道,得悟仙机,羽化而去。
对两人做请姿势,中年人率先坐下,待到一男一女坐下后,中年白袍道人立即发问。
“敢问两位同道,什么是人,什么是妖?”
两人并未说话,而是看向中年人。
中年道人气息平静,空谷幽兰,宁静致远。
“于我看来,这世界,没有人、妖之分,有的只是凡、灵之别。”
“蒙昧无知,为凡,无论兽也好,人也罢,未出此藩篱,皆为凡。”
“为凡者受生老病死,金银利禄,名望地位,口腹温饱所缚,逃不开命运摆弄。”
“灵者,洞悉天地本质,飞天遁地,可享长寿,不被世俗所困,比凡人高一层。”
“从此方面来说,我等便是凡人所认知的神。”
“再上一层,便是仙,是我等追逐的目标所在。”
灵月暗自惊讶,盯着白袍道人。
此人竟有这样一番言论。
恐怕纵然是佛、道、儒三家也也少有。
云星河也点头,白袍道人言语实在令人发思。
云星河行礼,此礼乃因他是修仙者,真正的修仙者。
极为纯粹的修行者。
云星河重新审视他们,少年灿烂,对着云星河大笑。
看灵月时,脸色有些羞红。
“道兄眸子有些非凡,能看破虚妄。”道人开口。
此言一出,青年怒火冲天,想要动手:“竟敢窥视我等!”
中年人将其阻拦:“我三兄弟,并未有何心虚之处。”
云星河也不免对白袍道人赞叹,甚至评价又高了一个层次。
第一次能看出他眼眸不凡者,还是仙道司雀光道人。
但其身为天阶大修为者,造化通天,见识非凡,能看出云星河眼眸异常也不奇怪。
而这白袍道人是什么来头呢?
“我等三兄弟为三头白象,这位姑娘是一头狐狸,道兄是什么根脚,在下却看不清,一片朦胧混沌。”
“我是人。”
云星河说话。
白袍道人惊讶:“道友是人,看着不像。”
“白道兄不是说,人也好,妖也要罢,根本一样,为何要执着呢。”
“惭愧。”
接下来五人聊了起来。
“我等兄弟三人白渭修行多年,几年前来到此地,见此地不凡,于是促足停留。”
白渭山位于衙州,属于吴越地区,东阳郡郡城。
东阳郡处于吴越地区西,与新安郡、昌南郡、饶郡、延平郡交界。
“居然是秦淮庙文狐,久仰。”
“不知道友是否知晓山中剑仙?”
白袍道人摇头:“黄山很大,我们多数不曾走动。”
“从凡人嘴中听说过些剑仙传闻,但并未亲眼见过。”
三人在山中修行,很少外出,少与人有往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