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鹰不同,乌龟对于水下散发的气息极为敏感,它察觉到了威胁。
女子侧耳,静听老龟说话,脸色微微一动,却也没有说什么。
江面之上,风景别样,一头大妖滔天而起,追风逐浪,诸多水族在踩水而行,顺着波涛嬉戏。
甚至有好几头幼蛟,在御浪而耍,兴云吐雾,雷雨交加。
在湖中心掀起一层又一层波涛。
这可苦了那些摆渡人,换上猴精摇动船桨,自己则是全力催动令牌,抵抗水浪。
此刻,才明白水火无情。
身处湖中心,到处都是碧波,心中会有一种无力与害怕感,担心掉落水中。
小船犹如翩然一叶,在巨涛之中翻转,惊险万分。
好在小船也不是什么寻常货色,耐得住大水冲击。
一条小蛟随浪飞舞,猛地一跃,居然蹦到了云星河手力。
它像是一条大眼萌物,水汪汪的眼睛,明珠一般,水嫩水嫩,肌肤冰凉轻滑。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着眼睛的人,眨巴眨巴,倒影着人影,十分好看。
它朝云星河身上嗅了嗅,竟是不怕人。
长着粉红色嫩角,顶在衣服上。
这龙角,十分像清脆可口的菱角,让人要咬上一口。
蹭蹭蹭的时候,叼住了云星河身上一把水灵籽。
一不留神,蹦的一声,它又跳进了江中,一头栽了下去。
“这算小偷吗?”云星河也是有些懵。
灵籽到不是什么特别贵重之物,也并没有去深究。
不一会儿,一望无际的水面冒出一层水泡,一头粉嫩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嘴鼓鼓,传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粉嘴吐壳。
甩着龙尾,婉转江面,一双灵珠般大眼睛,遥遥看着蓝色大船远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船队又行走了一段路程,水族妖精离开了这片地方。
一般来说,此段路程人来人往,妖精不会伤人。
不过它们玩耍时传来的涛浪,却很吓人。
真正凶妖,不是躲了起来,便是被抓捕打入镇妖司,亦或者被大隋诏安。
如今大隋强盛,圣皇仁德,四海妖族慑服。
除了些不知死活的妖孽,鲜有敢兴风作浪。
毕竟能闹事的,不是打,便是别杀。
要不然都被带走,经过三司会审,押入镇妖司,等候处斩。
“路程已过小半,诸位准备换乘吧。”
众多船夫停船,对面远处,也有船只迎面而来。
八百里路段,陆路看似不长,可在水中,却极为消耗体力。
即便是修行者都极难跨越,亦要借助宝物工具。
所以他们分成三段,对于体力负荷,心理承受极大减少。
同样,对面也有百姓与修行者,激活船头令牌,建立其一架小型梯架桥。
可以供几条船上之人平稳往来。
换船之后,众人再行一百多里后,慢慢停下。
“云兄多谢,此去湖口,并不同路,十分遗憾。”杭微云下了云星河的船,与尚宏靳站在黑鹰之上。
黑鹰拍打双翅,精神奕奕,不过小嘴对背上两人有些不高兴。
云星河要去彭泽,需要往东四百里,
而他们还有继续南下四百里,才到湖口城。
所以接下来,他们将要分道扬镳。
“有缘再见。”云星河拱手。
“定会再见,若有事情,可与飞云宗寻我。”
“我尚家虽不是什么大宗门,但遇到问题,尚宏勒也愿相助一二。”
两人一路共同乘船而来,小半天的接触,都察觉到这人不错,可以一交。
况且出门在外,行走世间,多个朋友没什么不好。
“告辞。”
云星河调转船头。
等到云星河走后,大龟慢慢拍打四掌游曵过来,龟背上的女子看着慢慢淡去的船影皱眉道:“师兄,这个人浑身妖气,恐怕不是人族。”
杭微云一愣,俊秀的脸上也是极为疑惑:“适才我询问道兄,他说并不是。”
“这并非什么大事,他没有理由隐瞒。”
“那就怪了,刚刚大龟不敢靠近,或许那个女的是妖精也说不定。人怎么可能那么好看。”
女子踏在龟背,交叉的玉臂,小嘴微撇,语气中似乎有些味道。
“哟哟,师妹这是吃醋了吧。”尚宏靳调侃大笑。
杭微云也点头:“师妹,这一点做师兄的就要好好教训你了,可不能乱诬赖别人。”
“恩恩,杭师兄的话,我赞同,不能觉得人家漂亮就是妖精,这样是不对滴。”
“哼!男人!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看人家的时候,都紧张说不出话。”
两人老脸一红:“有这种事嘛,我们怎么不记得。”
“快快快,别墨迹了,真是的,到时候人家都到了三清山,准备仪式开启,我们才刚到,指不定要挨师父骂。”
“不急不急,咱们慢慢走,游山玩水。”
“哼,说游山玩水是假,想看貌美女子吧。”
“师妹,你这么说师兄就很过分了,师兄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恩恩,我们绝对不是这种人,我发誓。”尚宏靳举手。
“轰隆!”
天际划过一条巨大闪电,弯扭如枝。
“额,额。”老尚默默将手放下,极为心虚。
“看看,看看,老天都看不去,你们太过分了!”
“碰巧碰巧。”两人心中发虚。
“我再发誓一次。”
“轰隆!”
他刚刚举手,更为可怕的赤电刺破长空,粗如水桶,震耳欲聋,响彻四海!
“你们真是要气死我!臭男人,没一句实话。”
两人对视,我们也很无奈呀,谁知道早不打雷,晚不打雷,这个时候降下雷霆。
“轰轰轰!”
接连几道可怖雷暴降落,白茫茫一片,惊起涛浪,暴雨大聚,声势惊人,仿佛天神发怒。
天空之上乌光流动,闪弧舞动,黑云笼罩江涛,天地暗了下来,日月无光,洪波汹涌。
“师妹,你看看,我就说有问题。”
两人正在耐心解释。
殊不知女子脸上大变,指着远处惊恐而叫:“师兄,师兄,你们快看!”
大江之上,一头大蛤,拨风弄雨,双贝开阖,翻起弥天波涛,一双幽暗目光传出。
云空之中,光电覆盖,华光垂落,气息压抑,庞大气息盯住那头大蛤。
“那是头蛤蜃,它在渡劫,要成为蜃龙!”杭微云失声大叫。
小贝为蛤,大贝为蜃。
与虿蛇、水虺一般,它们一生有多重阶段,在向生命最终形态龙!而冲击。
它们都有相同的情况,若修行至一定境界,累积数千年,可进行一跃,化身成真龙!
黑鹰和老龟都在悲鸣,那头蜃的气势太强。
也因为天空之上的雷雨太过压抑,妖兽天生对于雷霆有畏惧。
天地灿烂一片,无数光雨自九天降落,犹如大海倾覆,星辰陨落,浩浩荡荡!
双壳紧闭,庞大雷光降临,流电洗星,光盖乾坤,惊涛千丈,江湖冲天,澎湃激舞。
坚固的贝壳破裂,四散纷飞,磅礴灵力泄露,冲击河涛。
它挺了过去,但是雷层远未结束,恐怖天象还在凝聚,惊电万重,雷华烁烁,光与电交织,法则咆哮,仿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要磨灭它!
大蜃气息惊人,即便是贝壳残破,可面对雷劫,神光千丈,法相滔天直接扑了上去。
“我们居然遇到了一头大蜃在渡劫,若它成功,将成为蜃龙。”
他们无法想象,居然在目睹大妖渡劫。
若它挺过去,那将是一尊天阶妖王的诞生!蜃龙妖王!
漫天闪电,化作雷海,要将其吞没!
江水滔滔,惊天炸起!
江面中心化作雷神道场,一片接连一片,照的天空明亮。
“完了,应该陨落了。”
中心大江内,光芒刺目,要穿透瞳眸。
众人在江涛之上瑟瑟发抖。
“这,这是真正的大妖啊!”
“我的天,这不会是老天爷在发怒吧!”
有些百姓不曾见过此般场面,一个个冒出冷汗,恐惧无比。
“原来这些妖这么可怕!”
随着小船在惊涛之上不管翻滚冲击,神色恐惧。
之前听说何种大妖,如何如何厉害,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以多少形容词都难以言明其中威势。
“咱们大隋镇妖司仙道司的高人仙长们,便是与此等妖物战斗,保护我们的安危?”
“没错。”
“以前还不觉镇妖司仙道司佛道部的仙长如何,如今看到真正大妖。才知晓他们行走在生死冥桥上。”
江面妖物渡劫一事,将他们真的吓到了,极其恐怖。
以前听说降妖除魔,都不会有多少触感,顶多感叹一句。
“这头妖怪,是不是死了?”
“多半死了。”
不仅是百姓,很多修行者,也目睹其中一幕。
“这头蜃应该是陨落了。”
“没,没死!”尚宏靳指着大江水面:“它居然未死!”
话音刚落,天穹之上,无尽雷光再度而来。
雷霆化作无上道剑,神纹流转,怒斩而下,似乎上苍不允许他们出现,惊涛骇浪,破碎世间,震灭万物。
狂暴骇浪般雷霆,即便距离他们有很长一段距离。
可他们依旧心惊胆颤,内心深感恐惧。
对于雷道天罚之力,又有新的理解。
太为可怕的一幕。
许久之后,雷光散尽,波涛不在,风平浪静。
“结束了?它活着还是死了?”
都侧目,朝湖面中心望去,想要看看最终结果如何。
“如此雷劫,应该不存一切。”有修行者发声。
“刚刚那种程度天劫,即便是天修,多半也要饮恨当场。”
雷霆慢慢消失,湖水也逐渐平静,可却不见任何一物。
“哎,可惜这头蜃了,修行不易,最终倒在路上。”
众人不免兔死狐悲,心中感慨,从某些方面而言,他们都是一样的。
今日或许是这头大妖,明日也许就是他们倒在这条路上。
大蜃仿佛在映照他们的未来。
无论是凡人,亦或者修行者,都注目以视,尤其是修行者,心中默哀。
就在此时,风平浪静的江面,再起波澜。
大浪滔天,湖光炸裂,一头狰狞大物,骇然出现在众人前方。
双角曲折,鳞甲幽幽,宛若黑铁浇筑一般,气势威慑,道息冲击,令人心神颤抖。
盘旋在江面,轻轻甩动妖尾,碧波大浪,滔滔不绝。
一双黑灯笼般的眼眸,扫视众人,两人眼眸惊惧。
“凡人,竟敢直视本尊!”
如雷天音,在心头炸开,众人身体发寒。
在场凡人更是狼狈无比,双腿发软,瘫倒下去。
“妖王赎罪,凡人并不知晓其中缘由。”立马有修行者仗着胆子说话,表明缘由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