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怀表面不解道:“那又如何,只要申屠红还在,我们就是朋友。”
屈离道:“话虽如此说,势均力敌才叫盟友。今日我唤兄姐前来,希望二位约束手下,在北境的人,无事万不可招惹是非。兄长,您知道我的意思。“
两人听了,半晌无语。
宫怀道:“我会约束我那个儿子。”
屈离又将目光转向姐姐。
匡兰仙冷冷道:“只要佘艳青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她。”
一宿无话。
冰熄堡的书楼简直与室外同温,屈离从书堆里抬首,身体冷得轻微颤抖。
已是清晨,阳光自窗缝射入,她熄灭了第二盏油灯。屈离整夜没睡,沉浸在这片古书之中,冰熄堡的书阁无法同中州圣山相比,但小而精,存有不少孤本。
她放下书本,挪动僵硬酸麻的身子,这才感觉到昨日的酒劲儿。
楼下一个修士正翻看书册,这个小修士并未发现自己的邻居,屈离仔细看了一下,书名是《五境名剑录》。
她轻声将手中的书放回原处,却不小心掉到地上,年轻修士陡地抬头望向这边,象征他身份的徽章在月光下闪耀,另有一身珠光宝气。
屈离向前走了几步,那小修士忽闻身侧不远处脚步一响,心中一惊霍地退身,沉声喝道:“何方朋友。”
语尚未住,屈离不禁“嗤”的一笑,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应道:“冰熄堡竟有这样好学的小相公?”
声落身现,自书架后方走了出来,显然这少年没有参加迎接圣山山主的仪式,并不识得眼前这是何人。
屈离相貌普通,否则也不会被叫做“无盐先生”,只是她娥眉淡扫,脂粉轻匀,有一种少有的书卷气,与北境女子大有不同。
那小修士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对之词,结巴半晌才道:“女鬼吗?”
屈离一时无语,心道:我虽然姿色一般,人称无盐先生,虽有赞赏才学之意,但何尝不是调侃,就算不是姐姐一样的仙女,也不至于被说成女鬼。做哀伤状佯作哭泣:“我有那么丑吗?”
小修士看出眼前女子面色不悦,急急躬身赔礼道:“姑娘……你不要误会,我一时失言,只是这书阁除了那炼药的小子往日并无人来。”
说完后急得团团转。
屈离见这修士的慌急样子,似责似怨得横了他一眼,不由嗤地一声破涕为笑低声道:“冰熄堡竟然有你这样有趣的人!”
这一笑,那未经情事的小修士好像中了邪似的,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一双星目直瞧着自己。
屈离借着酒劲儿,故意逗他,娇嗔道:“怎么啦?看你吓得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又不能吃了你,怕什么!”
那小修士经此一叱,好像清醒过来,问道:“姑娘来此地,可是有什么事吗?”
“看书喽,不然呢?”那修士听他如此回答更是有些狼狈,满面通红,半晌沉吟不语。
屈离不再逗他,告别了这个冰熄堡的年轻富翁。
走出门外,屈离深吸一口清晨的冷空气,旭日还没完全升起,但校场里已有不少人开始练习。
屈离往下看,看到“火蟾蜍”站在年轻的宫弛身旁。
宫弛抱怨地说:“父亲一早让我来参观冰熄堡的书室,肯定是小姑姑的主意。也不见冰熄堡里有人像会读书的样子。”
屈离跳下阶梯:“侄子,真不好意思,恐怕你要在书楼里多待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