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他变得只有兴奋,没有了恐惧。是啊,有什么可怕的呢,此刻花璟心中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勇气,甚至超过了他决定踏上那艘人类火种计划的飞船,如同他承担责任时的勇气,如同他履行承诺时的坚定,当一切似乎已结束,那就接受吧。
花璟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温床上的珍宝。在竭尽生命的全力后,他道别过往,获得身为人的,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他感受着风,感受马匹的颠簸,接着花璟露出微笑。
说不准他们究竟骑了多远,骑了多久,但当他们在一条小溪边的几栋草屋边上停步时,天已经将黑。石头翻身下马,然后把他抱下来。他如同软体的,无脊椎的动物一般,堆坐在一旁。
石头看着他,脸上却奇怪地问。“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这里也说通用语?”花璟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抒情的散文中过久,没有好好地观察周遭的世界,惊奇地问。
“啥?”石头不明所以。
情况似乎比他原先想象的要好得多,这稍稍安抚了他的情绪。
三、别离
这块盆地方圆约有五里大小,几户人家集居此处,全靠渔猎为生,若是民风不是如此彪悍,再能有上几亩田地,就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裹着兽皮,瘫坐在一处土包前。
那个妹妹一样的女孩儿,这个世界唯一关心自己的人,如同自己的哥哥一样带给自己温暖的人,还是离开了自己,尽管她微小的生命之火已经努力地燃烧,仍然没能等到那个他们口中的“大巫师”出关,便已经熄灭。
战锤想要扔掉他,直言不讳地,面对面地说出了这个想法。
花璟听了这一席话,又惊又怕,但他想不出怎样救自己,拯救一个冰天雪地中的残疾之人。
那个叫石头的小伙说道:“首领,他这小身板,吃不上几口肉,我从牙缝里抠出点儿渣子他就能活。“
战锤不含感情地说;“那就从你自己那份食物里扣吧!”
围观的人们无人称赞石头的善心,无人谴责战锤的冷血,他只是履行一个微小部落首领的责任。
后来石头对自己说出了脑子里的想法:还是得等大巫师做出决定吧?
好在石头是个出色的猎人和战士,正如他说的那样,牙缝里挤挤,花璟就能活下去。
这幅身体并非娇生惯养,经历过凶险劳顿,这双不符合年纪,长满老茧的双手只是有些轻微划痕,花璟的双臂肌肉发达,能靠两根硬木撑着艰难行走,或是放下背上的木板在雪地冰面上滑行。
所以当猎人们抱怨大雪掩盖猎物踪迹时,他是开心的,这代表他能走更远的路。
在雪还未住,阳光未现的时候,大巫师骑着牦牛赶来了。
他此时才明白为何石头崇拜着大巫师,首领是寨子的首领,寨子有几个或十几个,而大巫师只有一个。
花璟被带走了,连同石头和彩羽。
妹妹留了下来,在那棵有松鼠筑巢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