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吟雪却是不闪不躲,身影一闪,已是极快地向前迈了一步,欺近身前马贼刀光中,身后三道刀光自然落空。
顾吟雪手中刀手中剑光微寒,对面马贼已是摔下马来,眉心一点鲜血。身后刀光再闪,顾吟雪身如鬼魅,在刀光中轻晃了几下,三名马贼几乎同时翻在马下,死的如出一辙。
呼吸间黑龙四凶就被团灭,一众马贼心胆俱寒,一时不敢上前。
马贼首领一声大喝,“何先生助我!”
一声轻叱声中,却有一道黑影扑起,就在顾吟雪尚未回剑的刹那,一道刀光刺向心脏。
变起仓促,瞬息已陷绝境,顾吟雪反应极快,本能挪移脊柱,上身凭空向左侧方向挪了三寸,险险避过要害,袭来的黑色长刀却已透入左肩。
顾吟雪反击立至,手中长剑一横,划向黑影腹部。
叮的一声,黑影已是拔出黑刀,堪堪抵住长剑,格挡稍慢,腹部已被划的一个浅浅的伤口。
马贼首领一见黑影得手,心中大喜,立即一个口哨,众马贼纷纷跳进场中,将顾吟雪团团围住,各出重手,尤其是那黑影,刀出莫名,极难预防,顾吟雪长剑左格右挡,顿时落入了下风。
城隍庙中那一对拾荒男女此时已吓得瑟瑟发抖,外面人喊马嘶,刀剑交鸣,这小小的城隍庙如同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妇人抱起娃娃,满脸惊惶,男人已是收拾完包裹,拎在手里,却是不知能去向哪里,一片茫然。他们颤抖着拔下门栓,拉开一道缝隙,准备偷瞄一眼外面,有无偷走的机会。
刚起此念,尚未瞧得仔细,但见劲风扑面,一股大力传来,城隍庙门已经被掀开。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拾荒男女眼前蓦地多了一人,褐衣赤足,紫发红面,身影如同鬼魅,一把抢过妇人手中的娃娃。
“细皮嫩肉,啧啧,不错,不错”。
那妇人只觉一股无边愤怒、害怕、怨恨、憎恶袭来,眼前这人抢走的是自己的生命,不,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东西,而且观其行止,莫不是要吃人!
妇人便一声凄厉大叫,“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徒手便扑向那紫发怪人。
但见那紫发怪人只是一抬脚,就踹在了妇人的肚子上,妇人在地上翻滚出几丈远,一时起不了身。
那拾荒男人手握镢头,体若筛糠,抖个不停,却再也不敢迈出半步。
就在此时,忽然青芒一闪,却是一道剑光自门外飞来,直袭紫发怪人的面门,怪人伸手拿那孩子就是一挡,剑光轻转,已是砍向紫发怪人抓孩子的手腕。紫发怪人在间不容发的时刻,却是向后一撤,右手中一道寒芒与剑光撞了一下,手腕被轻轻划了一道伤痕,却没有放手。
紫发怪人仔细看向来人,素衣水裙的少女正横剑而立,随时准备刺出下一剑。
“且住!来者何人,为何袭我!”
拾荒男女此时确是看清,那少女正是白天要了他们几个鬼姜之人,此时得人来救,自是生了希望,拾荒妇人喊到,“女侠救命,救救孩子!”。
来人正是温婉。
白天温婉见那拾荒男女竟然一瞬间有了伤已之意,如何不知,深感这世道真是让人变成了鬼,不过一路见得多了,倒也视为平常,隐隐有了几分明悟,这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浮生小民,在这天地如同蝼蚁,为了生存下去,哪里还会讲什么道德仁义,秉持内心何其艰难,虽有伤已之意,但未行伤已之实,论迹不论心,也就轻轻放过。
温婉吃了几个烤鬼姜,忽又感到那孩子生在乱世,真是生不逢时了,那对男女却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将这孩子喂养大,不过这易子而食都鲜见的世道里,他们却还全力生存着,倒是真不容易。眼前便浮现出那个妇人口嚼食物喂孩子的画面。便是一时兴起,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目的地,便又缀上了两人,并旁观了庙前这不明所以的大战。
不过那紫发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劫掠了孩子,温婉一惊,好快的身法,好诡异的手段!待一交手,自己的全力一击偷袭竟然也无法伤敌,便知是遇上了硬手,当下凝神聚气,全力戒备,两人展开了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