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律堂长老会商的结果,雾海所得的两头夔龙兽可以抵得小半。”
唐止表情一松,“以物抵罪可行,一姝你不用着急,我家私库也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你一会儿看看单子,哪件可以用得上。”
徐一姝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此时忽然变得极难决断起来,俄而一咬牙站起,走到王凡身前,纳头便大礼拜了下去,以头碰地长跪不起,口中说道,“还请王兄救我家兄长和家母一救,大恩不敢言谢,小妹甘为牛马。”
弄得唐止腾地站起,不知所措,这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王凡却是缓缓站起身来,当徐一姝说到雾海所得夔龙兽可抵小半的时候,他已然猜到,这是祸事来了。还真是按照剧本来呗。
“姑娘且住。”王凡却没去搀扶伏跪在地上的徐一姝,他声音变得冷硬,“如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在问讯堂交待了我的事情,包括那条幼犬。你们叫他什么?骧螭?”
“骧螭”,唐止也是一呆,他对事情原委确实不知,此时处于发懵的状态。这时他细看王凡,回想初见王凡时除了皮裙外几无寸缕,哪里有什么法器能装得下骧螭这种神兽。而且,骧螭这种神兽极其罕见,哪有什么人亲眼得见。
徐一姝没想到王凡直接将她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一时无语,再沉默了一下才说道,“王兄所猜不错,我们在问讯堂还原雾海战斗,不细说难以解释影魔败走,原原本本说了经过,未曾想让我们以物抵罪,还将王兄的神兽纳入其中。我们分辩说神兽是王兄之物,长老却说让我们自想办法。“
王凡轻“哼“了一声,”多半是你们那位荀师的主意吧。“
本来已经定罪,那个荀师到了才起了变化,而且特意加上骧螭,看来是那个荀师有意谋夺呀。以王凡的城府阅历,怎么会看不出这点端倪。
果然哪有什么顺利的时候,到哪里都会有波澜。王凡腹诽一声。且看他们是想巧取呢,还是豪夺呢?此时再看向徐一姝的眼神,自然多了几分冷厉,唐止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处置,他对陡然而起的变化是目瞪口呆,又对徐氏的做法有了鄙夷之心。荀师?这些个高高在上的仙师算计起来,果然凡人要入到彀中。
徐一姝哪敢回答,只是道,“还请王兄成全,王兄但有想要什么,我和家兄十倍抵之。”
“十倍抵之!”王凡一声冷笑,虽然他知道这对兄妹是到了绝地,已无退路,尚未直接设计他已算得忠厚,但是他凭什么要遭这无妄之灾?对于外物他本无所求,乌漆的价值只是让他联想起儿女的狗,半年多下来已养出感情,如何能够割舍。
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王凡早已看够人世的龌龊,杀伐果断至极,此时冷下心来,气机浸染,徐一姝竟然感到浑身微抖,唐止缓缓将手放在腰中佩剑上,不由自主地握紧。
眼看屋内气氛骤冷,几乎僵死,忽听得一声轻笑响起,“荀龙子呀荀龙子,还真是让我瞧你不起”。
蓦地有身影一闪,一人凭空出现在三人之间,青衫皓首,玉面长须,大袖飘飘有出尘之意,正是那日城前施展神通的青衫老者。
“师傅,您老人家好!”
唐止看清来人,手便离了剑柄,一颗心算是放回到胸腔里。然后他右手虚领,便向王凡言道,“这是家师,东华派元灵子真人。”又转向元灵子,介绍王凡,“这位王兄,正是从雾海救出一姝与徐恒的勇士”。
元灵子哈哈一笑,对王凡一个揖手,“见过道友,道友好大的杀气,能否给贫道一个薄面,让徐家小姐站起来说话。”
王凡那日见过元灵子的神通,心下忌惮,又实想结交这修道人,以获取这方世界的信息,见到有人来打圆场,也乐得拾阶而下。便对元灵子一个揖手,“见过道友,道友所请自无不可。”
唐止赶紧扶起徐一姝,轻轻传音,但此粗陋小技却瞒不过王凡的合天地大道,在神识之中听得清清楚楚,“一姝你不必着急,师傅来了,咱们再与这人好好商量商量,想一个解决的办法。”
王凡心下倒是对这唐止另眼相看了,此人全无纨绔子弟的阴损狠三件套,虽然高傲冷厉,但天性不坏,常言上行下效,便对唐止的师傅元灵子也有了三分好感。
王凡看了一眼徐一姝,这姑娘斗狠果决勇敢,此时却是不敢看王凡的眼睛,倒也是一个老实姑娘。
且看这世外高人如何解决当下的危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