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绮霄也是一般纳闷,正回想这阴森之处是何所在,忽见荆棘丛旁,歪歪斜斜立着一块无字碑,不禁心头大震:“哀牢峰!”
哀牢峰是清字辈三千弟子的衣冠冢,乃是禁地。
李平生扯开棘丛,逃过界碑。
丁绮霄本想叫住他,可转念一想:“擅闯禁地是大罪,谅他一时也下不来,不如找人来堵,只消见他下峰,那便有了证人,到时告发,任他如何抵赖都没用,何况这等大事,掌门必亲自过问,何愁发现不了他去小筑幽会?只消赶她下山……”
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了一声,正待回峰叫人,这一转身,不禁一怔。
原来她背后不知何时站得一位白衣少女,眉目如画,美貌若仙。
丁绮霄反应过来,欲待口出轻薄,但见她冰肌玉骨,清冷绝尘,凛然殊不可侮,话明明到了嘴边,竟说不出来,转开目光,心中自惭形秽,道:“师、师姐。”
·······
哀牢峰是天虞禁地,山上人尽皆知。
李平生虽也清楚,但从没人告诉他方位。
他尚不知已踏入禁地,要知这有三千座坟墓,说什么也不敢来。
但觉这一路上阴气森森,处处透着古怪。
正自害怕,忽然簌簌几声,心中一突,却是黑鸦飞过。
“我不怕,我不怕,总好过遇上丁竹竿。”
忽见不远处竖着几块墓碑,心中咯噔一下。
他吸了口气,埋头再走。
又行一阵,墓碑越来越多,但看得惯了,已不如之前害怕,瞟了一眼,见几座碑上刻的名字都是“某清某”,暗暗蹊跷:“难道他们和姑姑一样,都是清字辈的?”
李平生留上心,扫了几眼,果然各碑都有一个“清”字。
一想到此间墓主全是清字辈弟子,心道:“原来我竟有这许多师兄,却是如何死的?”
其时已近黄昏,暮霭昏沉,鸦声一片。
鸦声急促起来,李平生循声一看,只见群鸦四散乱飞,像是受惊。
远处有一点灰光闪烁。
李平生以为眼花,揉了揉眼,却见一点灰光渐大,竟直直飞来,像是鬼火。
他大吃一惊,吓得忍痛狂奔,心道:“定是我东看西看,冒犯了诸位师兄。”
李平生口中不住称歉,跑了一阵,但听脑后隐隐有金器破风之声,想不通鬼火如何发出这等声音,这一回头,直吓得魂飞天外,连呼救命。
原来这一点灰光并非鬼火,而是剑尖,剑尖后面连着剑身、剑柄,便是一口完整的剑。
李平生从未见过飞剑,更别说剑上还泛着灰光,心中惊惧,只道是哪位师兄显灵索命。
他一路连滚带爬,也不知逃向哪里,跑着跑着,遥遥望见一道身影。
那人背倚大石,坐在地上,瞧来懒洋洋的,须发乱飞,形貌邋遢,面朝一大片墓碑,兀自手握酒葫喝酒,正是沈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