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转身,眼里带着两分嗔色,这一副轻嗔薄怒的模样,可真让李平生死心塌地。
李平生正魂不守舍,被冷风一吹,忽然惊醒,道:“我下次再来看姑姑。”
此后他不分昼夜,但凡得空,都去松林小筑谈天学琴,后来怕扰宋清瑜休息,只白天前往。
这日他带上准备已久的礼物,刚一进门,只见素来冷清的小屋,多出一枚极为精致方盒,想是别人送的,心中生出异样之感,强自笑道:“姑姑,这是什么好东西?”
桌上木盒模样精致,造型考究,色泽深沉发亮,凑近一闻有淡淡木香。
李平生精于木雕,一见便知是极上等木料,且不论盒中之物,单是这一方盒子就价值不菲。
李平生挤出个笑容,手里握着的木雕又悄然放回怀里。
为了雕这一只礼物,李平生寻了无数木料,栖霞峰风貌最是原始,他求徐茂茂带自己上峰,趁沈孤风不在,痛快选材,几经周折,才选到满意木料,却还是不如这一方盒子珍贵。
宋清瑜走到桌前,打开盒盖。她双手如玉,手指一搭上盒盖,木盒固然贵重,相形之下,却也黯然失色。
盒里装的是五色点心,虽不比木盒贵重,但小巧精致,有一枚白皮点心更隐隐透出玉色,让人猜不出是何馅料,看来制作之人着实费了一番不小的苦心。
李平生心道:“姑姑与众师妹素无往来,定是哪一位师兄所送。”
宋清瑜道:“我知你嘴馋,专门给你留的。”
李平生道:“谁嘴馋了,我最不爱甜食,那是女儿家吃的,你若给我,不是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好心?”
宋清瑜道:“既送给了我,我爱给谁吃,便给谁吃,怎算辜负?不过你既不爱吃,等高师妹下次过来,我还给她便是。”
李平生道:“这是高姐姐……这是高绛寒师妹送的?”
宋清瑜点一点头,说着去盖盒子。
李平生拉过盒子,让她盖了个空,道:“姑姑有所不知,这吃食不比其他,不经放,要是她下次过来,看见辛辛苦苦做的点心都放得绿了,多伤心呀!”说着大吃特吃。
宋清瑜自幼苦修,才是真正吃不惯点心之人,浅尝即止,那也是见他吃得开心,受他感染之故。
这一尝,确也觉得好吃,道:“高师妹手艺真好。”
李平生听得好笑,道:“她不知是哪家的大小姐,当真荒唐,连和面要加水都不知道,要不是青霞妹子教她,还不知这盒里会是些什么毒……姑姑,你发什么呆?”
宋清瑜回过神来,道:“我见你爱吃,便想学做给你,可听你说要加水加面,只怕这里面很有点困难,我在想该请教铁师妹,还是高师妹?”
李平生心中一暖,从怀中拿出一只木雕,道:“我给姑姑雕了一只老虎,你瞧像吗?”
老虎前脚扬起,张牙舞爪,一副捕食猎物之状,但一双眼睛却是闭住的。
宋清瑜道:“老虎这个姿势要扑人的,可不是睡觉,哪有闭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