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郭不凡道。

九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郭不凡，道：“看起来，你还好，我正好路过，来这里放一条蛇妖，听执事堂的胖瘦尊者说把你关来了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你。”

路过啊，郭不凡心里道，虽然很喜欢看见九灵，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说得上是云泥之别，年轻一辈中的仙境实力强大的仙者，而郭不凡则是一个刚刚有了仙骨现在又不知为何出现一条裂缝的火龙果的普通人。

自己从来也没觉得那位众人传说中的九灵仙妹会跟自己说上话，当她来搜仙阁跟自己打招呼时，郭不凡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快干了，一时怔在那里，一袭紫衣轻纱，随风摇曳着，一头漆黑如缎子般的长发披在身后，宛如瀑布般地流淌着，亭亭玉立，身带香气，一笑间仿佛她身后的天空和云朵都变得云淡风清，心头轻盈了许多，人生并不是那么沉重了，搜仙阁的紫霞剑背在她的身后，一抹淡淡的紫霞，更衬得她肌肤美丽，而横在两人之间的，则仿佛是天与地之间的距离，郭不凡张开口问的却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吗，有话请不要客气，尽管吩咐就好。可能连说一句别的资格都没有吧。又怎么说得出口。

郭不凡看到九灵眼中的神情黯淡下去，似乎事情与她想的不一样。

“我叫郭不凡。”郭不凡只觉心在嗓子眼里跳，说出这句话似乎耗尽了他的心力和勇气。

“我知道。”九灵转过了身，看向了仙门外。

一眼万年。

如果这二十年来还有什么能让郭不凡记住的，那便是那一转身，郭不凡顺着九灵的目光向着仙门外看去，门虽然很小，但门外却是一眼众山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好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心头强烈跳动着那三个九灵转身前大方避开他目光、或者说是让他的目光里的震惊能自我消化的字。

我知道。

那种感觉，仿佛是暗中早早就观察了很久，似乎是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心中生出不解的困惑。

“你过得开心吗？”九灵问。

“不知道。”郭不凡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问，这种感觉好像是一个认识自己很久的人跟自己聊天，而自己却完全不认识这个人，难道自己失忆了。

九灵走到一边的石椅上坐下，又翻过雪白的手在椅子上一让，郭不凡有些难以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对待，作为一个没有仙骨的人，在问鼎派，除了胡胖子，没有人看得起自己，更不会有仙妹喜欢自己。

但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在梦里能开心地笑出来。

郭不凡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手心里都是汗。

恭敬地坐在一边。

或者说是拘谨地坐在一边。

“你吃桔子吗？”

“什么。”郭不凡的声音干得不像是自己的。

九灵拿出一个桔子，剥开了，分成两半，取了一半递给郭不凡，道：“给你。”

雪白的手心里半片桔子。

袅袅沁人芳菲的香气。

手僵硬地伸出去，接过了桔子，放在了嘴里，桔子甜甜酸酸的汁爆开来，冰冰凉凉，心里也是甜甜酸酸，感觉身子都是僵硬了。

“我叫九灵。”

“我知道。”郭不凡道。

“你怎么也知道？”九灵问。

“我想，没有人不知道，你来搜仙阁取仙器的年龄，十六岁，已是刷新了问鼎派的纪录了，紫霞剑选中了你，你是非非常厉害的。”

九灵摇了摇头，道：“不是的，还有一个人，是十五岁就拿到仙器，那把仙器的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黑渊。”

郭不凡摇了摇头，道：“黑渊已经丢失了，那人的名字好像也从纪录上抹去了。”

“想来他应该是那样的人，”九灵失落地说，忽然笑了一下，起身道，“改天再来找你聊天，我要走了。”

郭不凡也跟着站了起来，都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道：“谢谢你的桔子。”

九灵笑了一下，转身，走向了仙门。

晚霞正撒在天外，九灵仿佛和那晚霞融合在了一起。

郭不凡心头闪过过往的回忆，他今晚从搜仙记里读到黑渊剑的时候，就闪回过这个记忆，九灵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仿佛忘不掉一样，黑渊，原来那个十五岁就有了仙器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爷爷，十八年前，爷爷是五十岁，爷爷仙骨尽毁就是那时候，可是为什么关于爷爷的事，在整个仙派都很少听过呢，难道爷爷就是刷了一个纪录，就没有然后了？十八年前那些没有回去的人，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交待。

看着眼前的九灵，紫霞剑背在身后，仙气飘逸，而看看自己的仙海，仙骨火龙果裂开了缝，虽然金沙的仙气倒是没衰退，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裂开呢？刚刚有的一点希望，好像微弱的火苗，要灭了，郭不凡道：“我挺好的，胡叔已经为我去向掌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