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的仙气凛冽,如寒风刺骨,沁入脖子。
“掌门,你太过了,将自己人压进锁妖塔。”胡不同愤怒地挥下了袖子。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向飞仙阁去解释。”高掌门冷冷地回过头,朝小院外走去。
“我现在就去。”胡不同看向仙者剑下的郭不凡,道:“不凡,你莫轻举妄动,耐心等我。”
郭不凡点了点头。
胡不同立刻便走出院子,只听得锐啸之声,显然是祭起仙器,飞往飞仙主峰去了。
高凡则摇了摇扇子,跟在高掌门身后,在路过郭不凡时,惋惜地看一眼,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今天还能更不好,真是让我不知道什么是喜出望外啊。”
“别高兴地太早。”郭不凡道。“手下败将。”
高凡举起了扇子,怒火中烧。但扇子却在刚才打斗时,被郭不凡抓歪了。此刻更是折了倒了下来。
高凡收起了扇子,道:
“那你可别高兴地太晚,锁妖塔一定让你这种谎话连篇的人特别高兴。”
锁妖塔内,惨叫声不绝于耳。
“放我出去。”
“好冷,好冷。”
“杀了我吧。”
永恒冰凉湿冷的黑暗中,伴随着咯吱打开的沉重石门声,一道光线照了进来,逐渐扩大成一大片。
一个脚上和手上带着锁链的剪影。
两个身负长剑的仙者跟在身后。
“郭不凡,掌门吩咐了,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回复的两位仙者的则是一声冷哼。
郭不凡跨步走了进来,身后的光随着石门关闭而消失的无影无踪,潮冷和湿气在石门推开的一瞬间就沁入了肌体,再往里走了两步,湿寒之气从脚底一直冲向了头,遍体生寒。
一条幽暗潮湿的石块阶梯,螺旋着深入地下,随着郭不凡往下走,两边的铁槛里,锁着一团团黑气,察觉了来者,黑气陆续撞在铁槛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折腾后跌在地上,化成奇形怪物,连石阶也在微微震颤,湿滑的石阶上,脚上戴着锁链的郭不凡几次险些滑倒,但是他就是一声不吭,哪怕不时伸出的爪子,指甲寸长发黄,恨不得把抓到的东西扼死在铁槛上,郭不凡脸色发白,却紧咬着嘴唇,仙者手中亮着的荧石灯,冰冷惨淡的蓝色照得忽让本来惨酷的锁妖塔更加悲惨。
寒气仿佛没有尽头,一层比一层湿寒。
郭不凡只穿了单衣,胳膊上起了一层寒粟,后脑勺也疼了起来,手微微地抖了起来。
但是他一言不发。
然而,当迈过六十步深的地下石阶后,一团金色的火龙果在郭不凡的神识仙海里亮起,金色的一缕缕金沙般的光团从火龙果上四散开去,那些像是烟雾一样弥漫来的寒意,像是遇到了风一样,被吹散开去。
金沙形成了一团光罩,将郭不凡罩在里面。
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春日般的暖和,这幽暗潮湿的牢狱反而变得没那么可怖了。
郭不凡这才往两边看去,暗暗的角落里,红色的缩成一团,不时的抖动,忽然那团东西展开了,向郭不凡扑了过来,一缕金沙漫上双眼,视觉也变得清晰了,那竟是一只红色的鸟,动作变慢,伸直了双爪朝郭不凡抓来,抓了几下,却是突破不了,紧紧落在铁槛上,竟然变成了一袭红衣的女子,污面乱发,一道闪电般的光从铁槛下升起,缠着铁槛飞来,光一触到,女子便立刻颤粟,那抓住铁槛的手发抖,却牢牢地像鸟爪一样抓着树枝,那污面乱发下的眼睛,折磨地不成样子,但看向郭不凡的神情,却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郭不凡避开那直视的目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怪物般被端详着,忽然,那女子发出一声长啸,尖锐的长哨,像是石头扔进了更深处的深渊中。
被吞没。
有那么一会,似乎所有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整个锁妖塔都变得异常安静起来。
异常的安静。
脚步声,锁链声,呼吸声,踏过石阶时锁链的声音很是刺耳,锁妖塔里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安静地看着走下楼梯的郭不凡和两位仙者。
身负长剑的两个仙者觉察了异常,伸手握住了剑柄,死寂中剑声清洌,拔剑出来,对着两边的铁槛,以防有异常出现。
哄然起声。
宛如潮水一般,各种声音,像是煮沸的水一样在耳边炸开。
尖锐的,嘶吼的,狂啸的。
疯狂地摇着铁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