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他看见自己的同门伙伴都在拼命完成百里文山的嘱托,自家玥儿更是在南淮城上方大展风采,那在儿时便已经深埋在心中的愿景还是止不住的放大了。他想要变强,也想要跟大家一样问剑天下,若是自己此生真要为天下铸一柄定世之剑,那么那柄剑的持剑人,一定要是他自己才行!
白帝城最高峰的金殿前,文宫们簇拥着稚气未褪的皇帝站在台阶前,每个人都紧张的看着通天直道上那一队玉色的骑士,不安的眼神相互交流,宽袖下握着的手有多少双已经涔出了汗。
只有年幼的百里瑾开心看着山下那个信步的男人,他远远的挥了挥手,红黄的龙袍像是山顶的一面小旗,玉叔衡眯眼看见皇帝激动的模样,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
玉兽本身就是生活在西南戈壁滩上的生物,白帝城陡峭的山势对于它们来说简直是如履平地。玉叔衡安排了一名玉骑载着时明,坐在安稳的玉兽背上时明环顾山道两旁灯火阑珊的建筑,人们纷纷从街道处涌到道旁垂首欢迎这位白帝的新主人,区区二十余人的队伍却令满城风雨飘摇,整座孤山都安静了下来。
白帝的生态很特殊,即使在如此险峻的地形下建筑依旧繁华,各色产业随之诞生,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白帝城的物流压力堪称东陆之最,同时这里依旧吸引着许多渴望发展的人前来。
几里的直道转眼已过,玉叔衡的玉兽踏上金殿青砖的那一刻,文官们分分躬身行礼,百里瑾开心的蹦跶上去:“爱卿!爱卿!这白帝城你可满意不!”
玉叔衡翻身下马,恭敬的行了一礼:“陛下说笑了,这是陛下的白帝城,臣可没有资格来评价。”百里瑾可不干了,急忙扶起他:“爱卿你护国有功,白帝理当有你的一席之地,朕拜你为相国,封壹字玉肩王,领天启上将军,朕知道自己年幼体弱,故朕想命你辅佐朕掌管朝中大事,这是朕的诚意。”
说完没等玉叔衡答谢就挥手招来了一名侍从,侍从紧张的端着托盘献到百里瑾面前,众人在看见揭开的紫绸后都下意识的咬住了唇,那块方正的传国玉玺静静的躺在绸缎上散发着薄薄的冷光。
当朝大臣站在百里瑾身后脑袋瓜嗡嗡的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百里瑾会把传国玉玺给交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陛下不可,对上玉叔衡视线的那一刻他闭上了嘴再也没有说什么。
玉叔衡扫了一眼那块象征着皇权的玉石,环顾四周,他知道每个人都心怀鬼胎,这群人当中,有想要他拿起这块玉玺的,也有想要替他拿起这块玉玺的。
“我身为一个西南诸侯,走到今天,我知道有很多人心服于我,也有很多人有疑于我,玉叔衡不才,只是有幸和各国联手抗击过一次北境之灾,抢过一次头等功,孤身率军平了东南的巫蛊妖族,扫平了四周土匪。这些都不足挂齿,如果可以,我更想回到西南的乡下。只是如今东陆局势变更,我们的皇帝稍未成长,天下大任,匹夫难当,如果一定要有人背负一切,我玉叔衡愿敢为人先,于危难中肩负重职,保我社稷山河太平!”
此言一出,文官纷纷拜服,年幼的皇帝双手捧起玉玺交递到玉叔衡的手中,接过玉玺的那一刻众人齐声歌颂道:“山河太平!国运昌隆!山河太平!国运昌隆!”
祝贺声中时明默默的走到了玉叔衡身旁,从袖袍中抽出一方锦盒打开,一瞬间光彩夺目的祥光笼罩在殿前。众人纷纷惊呼盒中美玉的质地和纹理,像是天上摘下的一朵彩云一般梦幻夺目,神圣不可触碰。
整块玉石保留了最大限度的原型,简单的加工便雕刻出祥龙盘运的形态。与之相比的传国玉玺在玉叔衡的手中暗淡的像个劣质的地摊货一般,繁复的刀工反而显得画蛇添足一般多余。
“陛下,这是和国最好的玉矿中产出的千年难得一遇的宝玉,名副其实的玉中皇帝,由天下最好的雕刻师宁大师雕刻,取名万象云天。臣见传国玉玺光华已逝,不负盛名,斗胆进献宝玉,承传国玉玺之名,光我白帝之威。”玉叔衡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伸手高举旧玉玺,玉化的手掌一点一点的将其捏碎,挥手将碎片撒向通天直道的山下。
金殿前一片死寂,百里瑾呆呆的看着玉叔衡双手捧着他面前的那块迷幻人眼的宝玉,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一下子热烈掌声爆发在金殿前爆发,嘈杂的人群中百里瑾直视玉叔衡毫无波澜的双眼,呆呆的接过了那块新传国玉玺。
刺耳的鸦啼响起在楼宇间,黑色的身影扑腾着翅膀落在通天直道上,人们堵在道旁,看着洒落一地的玉石碎片,却无人敢上前拾取,乌鸦歪了歪头,看了看恐惧的人群,毫不犹豫的叼起一块碎玉乘风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