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下,师徒二人谈了很久。
“你此番早些回去也好,终究要去送上最后一程。
唉,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行程需要准备的东西,你现在不用担心,明天我让毅儿过来帮你准备。
夜里凉,别冻坏了身子,先回房歇息吧。”
怀若边说边站起身来,绕到兰灿这边,想要搀扶起兰灿。
兰灿赶紧从石凳上起来,谢绝了师父的好意:
“多谢师父,徒儿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自己能走回去的。为了徒儿的事,师父今天累了一天,师父也早些休息吧。
徒儿先回去了,师父再见。”
兰灿和师父道了别,在师父的注视中,慢慢走回了房间。
他转身想要合上房门时,却看到师父仍旧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月光倾洒了一地,拉扯出怀若长长的影子,也映出他眼中满满的担忧与关怀。他朝着兰灿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去睡觉。
兰灿点点头,轻轻关上房门,脱掉鞋袜,闭目躺在床上,片刻后,沉沉睡去了。
许久之后,房门外才响起了离去的脚步声。轻轻缓缓,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兰灿的脸上。
少年人额头上尽是冷汗,此刻眉头紧皱,正沉浸在噩梦中无法挣脱。
他梦到与黑气缠斗,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黑气幻化出的剑,贯穿身体;又忽然看到兰澈站在远处等他,他高兴地向她跑去,可就在快要跑到时,兰澈突然消失不见,天地苍茫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呼!”
兰灿猛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现在已经醒来。
他摸了摸额头,发现冷汗一片。
突然间,他苦笑了一下。
原来,被噩梦困扰是这种感受吗?
从前,他很少做梦,更不必说噩梦。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兰澈被噩梦困扰的感觉。
自己在这样的梦境下已经是冷汗一片,那些将兰澈吓得无法入眠的噩梦,又该有多恐怖?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兰灿静了静心神,问道:“谁?”
“阿灿,是我。”
原来是竹毅。
兰灿想到昨天晚上,师父说今天会安排竹毅过来帮自己准备东西,却想到竹毅竟会来得这么早。
“来啦。师兄你等下。”
兰灿起身,坐在床沿穿好鞋袜,拿过桌上的帕子擦干脸上的汗水,又镇定了下心神,确保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这才快步走向门口,打开房门。
“师兄,久等了,快进来。”
“你昨晚休息地还好吗?我这么早来是不是吵到你了?”
竹毅跨过门槛,把手上拿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没有,我昨晚睡得挺好的,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师兄你别站着,快坐吧。”
兰灿催促竹毅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竹毅斟茶。
竹毅赶忙接过兰灿手中的茶壶:“不用,我自己来,你快坐下歇着。”
兰灿笑了笑,也没和他争,顺势坐下了。
“阿灿,你才刚刚醒,要不要多修养几天再走?”
“没事的,我感觉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之前昏迷已经耽搁了好些时日,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