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你的伤势竟然自己开始快速愈合,只是怎么唤都唤不醒你,幸好你现在醒来了。
你此次,实在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遭。真是老天保佑,祖师爷保佑啊。”
兰灿本来还笑意盈盈,听到师父的话,忽然微不可见地僵住了。笑意还停留在脸上,眼睛里却瞬间全是寒凉。
不过这僵硬只持续了一瞬,兰灿很快就抛开了脑海中浮现的奇怪想法,又笑起来。
“对啊,实在是上天保佑。”
想了想,又说道:
“师父,徒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父能不能答应。”
“你我师徒二人,不必如此见外,直说便是。”
“多谢师父。
您也看到了,徒儿现在这样,此番必定是没办法上山了。能不能求您,代我去无相峰找安魂草?
您知道的,我这次就是专程为这事而来,实在是等不了了。兰澈还在家里等我呢。
徒儿知道师父事务繁忙,这事本不应求到师父这来。只是放眼整个芥子山,能顺利带回安魂草的,恐怕只有师父和徒儿两人。
倘若徒儿没有受伤,是绝不会劳烦师父的。只是徒儿,是真没有办法了。”
兰灿说完,满脸期盼地看着师父,却分明看到,师父的眼睛里重新爬满了痛色。
怀若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造化弄人,不忍地别过脸去,难以直视少年眼中的期盼。
终于,他下了决心,转过头说:
“灿儿,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你来说,会很难接受,师父也很难过。
但是师父必须告诉你。
你妹妹,去世了。”
天旋地转。
兰灿感觉自己仿佛还陷在那个梦里没有出来。
对,一定是还在梦里呢。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平时喜欢时不时开个玩笑,但是在生死这种大事上,他怎么可能和自己开玩笑呢?
一定是梦,醒了就好。
兰灿猛地伸手拍向自己,嘴里嘀咕着“快醒,快醒过来”,却感到阵阵痛意从身上传来,心脏也好像被人狠狠地捏住,痛得人喘不上气来。
他更恐惧了,这梦境怎么会这么真实!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怀若看到自己心爱的徒儿,此刻像疯了一般在自虐,脸上已经满是不忍。
他伸手紧紧握住了兰灿的手,让他不能够再伤害自己。
“灿儿,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向前看啊。”
话音落下,怀若感觉到手中的动静正在慢慢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兰灿紧闭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与狂躁已经悉数褪去,只剩下死亡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哭泣,语气冷静地吓人:
“师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按照兰氏长老送来的信上的时间推算,应该是,你在无相峰上的时候。”
答案与心中所想对上,兰灿低下头,默然不语。
再怎么自欺欺人,都终究要面对现实。
师父方才和他说起他的伤好得很快,他便觉得不对劲。
梦中那老者不正教给了他一套疗愈术吗?如果这还只是巧合,倒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可是此刻,师父告诉他,兰澈死了,时间和梦里老者说的时间完全吻合,又叫他,怎么再自欺欺人下去?
无相峰上经历的那一切,当真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吗?
还是,一场真实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