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二章 总攻(上)

冷汗浸湿着他的衣衫,浸湿着他的心田。

突然,他打了个激灵,全身的毛发,不寒而栗。

——若,二师兄关尘一直都在隐藏着一些秘密,那么使他这样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这世上,任何人做一件事,都是有出发点的。

至少,在艰难险阻下,能够坚持不懈的动力与信念,是不可缺少的。

——那么,假如他对关尘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关尘这些年来,无怨无悔地隐藏在‘天翱门’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或许没有人知道。

而,殇沫更不知道另一件事。

那便是关尘的武功。

关尘的武功是高是低,到底到了何种境地,他一无所知。

因为,关尘从未出过手,却又每天都要到‘御剑台’上,去看谢清澜是如何带领众弟子们练剑的。

谢清澜是一个纯净至极的人,他的做法纯净,他的话语纯净,他做事的目的也纯净。

他是足够能够悟出‘大道至简’真正深意的一个人。

但,这份纯净,如今却有个污垢...

此刻,谢清澜正在磨剑,磨着一把既普通,又锋利的剑。

磨剑声清脆且犀利,这也使得路过‘清风阁’前的殇沫,万般惊奇了起来。

他知道,‘清风阁’早已无人居住。

至少,在师父郭明轩开始私授给谢清澜道家典籍那时起,谢清澜就一直居住在‘觉他阁’中。

现下,‘清风阁’仍是最优雅、最朴素的阁院。

优雅到阁前种满了花草,一个粗大的榕树下,只有一盏木桌与一把木椅。

但,这里却从来不缺少蝴蝶纷飞,鸟鸣虫吟。

阁院的朴素,也代表着‘清风阁’其实并不能完全称之为阁院。

它既没有瑰宏壮丽的山顶风光,亦没有瀑布溪流、惊天绝色的山涧景色。

它更像是一间民宿,用篱笆圈住的院子,用竹子搭建的高于地面的竹屋。

这也是它为何会闲置下来那么久的原因。

即使,谢清澜早已不在这里居住,也没有人愿意来争来抢。

殇沫并没有打扰他磨剑,而是静静地走进院子,静静地坐在那张木椅上。

木桌上的茶水,是平淡的。

殇沫倒出茶水的那一刻,就已想到了入口的滋味。

可,他还是没有想到,停留在口中的茶水,竟是这般的平淡。

他咽了下去,一口不剩地咽了下去。

随后,看着在手指间缓缓转动着的茶盏,他笑了,淡淡地笑了。

或许,茶水本就该这般平淡,只有最平淡的茶水,才是最解渴的。

但凡,茶水稍稍浓烈一些,就不再解渴了,也便是另一番滋味了。

那是自命清高、自命不凡的滋味,并不是谢清澜想要的滋味。

人人炫耀好茶,闭眼细酌,品茗高下之时,谢清澜却甩掉了所有的繁杂与输赢。

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需要一杯能够解渴的清茶,仅此而已。

“少门主...”

殇沫侧脸望着缓缓站起的谢清澜,淡笑着点了点头。

谢清澜放下手中的剑,将身下的木凳搬起,来到了院中的木桌前,坐了下。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干脆利落地饮下了一杯茶水,细细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殇沫不禁去问:“这茶水在你口中是怎样的滋味?”

“当然是香甜的,”谢清澜露出着最纯净的笑,说,“我刚刚在磨剑,这天气本就热,能喝下这样一杯凉茶,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茶是凉的,透心的凉。

当,殇沫听到他的话语后,竟也忘了那一道道煮茶的工序,更忘了沸水下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