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俨然空着一个蒲团,正是他的位置。
释尘步入禅堂,随后转身双手轻轻带上了木门。双手合十冲着堂上那个宽面大耳的中年和尚缓缓施了一礼。
“惠心师叔。”
“好小子,又迟到是吧?来来来,背诵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第一句,便算了。”中年和尚一身青色僧衣,身材高挑健壮,脸上虽说没有笑意,语气倒也算平缓。
“回师叔,‘观?在菩萨,?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切苦厄。’”
释尘单手立于胸前,微微欠身,语气不急不慢答道,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回座位去吧。”惠心师叔白了他一眼,右手中戒尺轻轻敲打了几下左手。
“谢师叔。”释尘轻手轻脚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不敢打扰到其他人,跪坐下后从袖子里掏出了手串,右手拿起犍稚开始有节奏得敲击起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这时,他右手边那个小沙弥突然轻声和他说道:“释尘师兄,你这天天迟到也属实是厉害啊。”
释尘手中动作不听,口中突然回道:“嘿嘿,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起床困难户来的嘛。”
“真是想不通啊,师兄你都熟读了三藏十二经,八万四千法门也读了小半了,为何灵正师叔还是要你天天来上早课啊。”小沙弥偷偷摸摸和释尘小声交流着。
“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怎么个想法,就是要让我来,说我什么时候想习武了,就不让我来了。”说到这释尘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心酸,天天早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读的还都是他早就烂熟于心的经文。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肯习武,根本不肯修炼,天天就泡在寺内藏经阁里,从四岁识字开始,一边研读经文一边学古梵文,因为不学梵文很多经文看不懂。就这样,他凭借着自身一目十行的能力以及超绝的记忆力,四年读完了人家普通僧人一辈子都读不完的经书,这在照善寺历史上都上头一例。
他师傅灵正大师,正好就是管理藏经阁的,这也正好养成了释尘爱读书的习惯,但是,这小家伙就是不肯修炼,在师傅百般循循善诱下,说什么以后可以证道大佛,长生不死,无敌于世。依旧不肯,灵正大师拗不过他,就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他也曾十分肯定告诉了灵正大师,就算我不修炼,以后我也会成佛的。他师傅听完气的直吹胡须,本身他一介闲职,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还不肯继承衣钵,这让他十分头疼。
“觉德,你在和释尘叽叽歪歪什么呢?课后抄写一百遍今天所念的经文给我!”惠心师叔似有所觉,突然朝着那个名为觉德的小沙弥凶巴巴地说。随后又瞥了一眼释尘,并没有说什么。
释尘见状也不敢触霉头,只能继续念经。
窗外鸟鸣声阵阵,释尘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只是觉得左手转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慢,右手敲击木鱼的节奏也越发缓慢,糟糕,眼皮怎么突然这么沉重了?莫不是昨夜读书太晚,那不如,就趁此补个觉吧,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