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黎泽都没话说,别人自然也不敢对此有任何非议。血观音本就是佛门神物,此刻物归原主,再加上苦大师的名望,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又来了。
就在苦大师正要接过血观音的时候……
“且慢。”一把极其柔和动听的声音,虽不喧闹嘈杂,反而是一种很平稳的态势,却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程遇顿时觉得耳熟,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宛如南柯一梦时,见到的惊为天人的身影。
众人纷纷循声而去,然则可悲的是,根本无人知道声音究竟是从何处传来。
不过谜底很快揭开,一个身材挺拔,有如标枪一般笔直的年轻人,昂首于天地之间,正悠悠然施施然的从场外,负手而来。
不同的是,这年轻人这时却是带着一个鬼头面具。不知道的,或许会以为这人面容恐怖,生的极丑,是以不敢以真实面目露人。只有程遇知道,这人的容貌与气质,简直叹为观止,是为程遇生平仅见。
有那么一刻,程遇会在想,或许藏锋于拙的人,就是看起来并不出奇,趋于平淡,反而在极力的掩藏着自身的与众不同。可是,这又是为什么?这不丢人啊,要是换做程遇的话,早就把一张帅脸,扬成了高傲的公鸡,唯恐他人不知了。
年轻人信步来到苦大师的面前,淡淡地说:“这血观音,在下也想要,不知苦大师如何说?”
“阿弥陀佛。”苦大师低眉顺目,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柔声道:“若是施主理由充足,老朽自然双手奉上。”
那年轻人淡淡地说:“简单。我素来喜欢破佛灭佛,每每遇见佛像,从来都是付之一炬,将其化为齑粉。”
苦大师的衣衫,顿时无风自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央,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大师为何动气?”那年轻人似在微笑,“所谓向佛者当破执扫相,离相无念,不住于相。然则一具泥塑,却要让万千黎民顶礼叩拜,这岂非有悖于即见如来?”
程遇点了点头,感觉颇有道理,便转头朝着韩九歌问道:“这人说的啥意思?”
韩九歌白了程遇一眼,木有搭理。
苦大师轻声道:“众生皆苦,万象本无,虔诚祈愿,离苦得乐,终得解脱。”
程遇想了想,又掰起手指算了算,感觉还是年轻人说的有道理,因为他的字多。
“果然不过是演其妖书,谬张妖法,欺诈庸盂之教。既往罪孽,将来果报,布施一钱,希万倍之酬;持斋一日,冀百日之粮,遂使迷愚者妄求公德。如真是万法皆空,何用贪迷至此。”
这下程遇更加确定了,年轻人说的有理,他的字明显多。
这位明显就是来砸场子的,苦大师还未说话,谷俊飞倒是站了出来,他身为东道主,此次聚会的发起者,没有理由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