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他们便朝着赵铁挥舞着手，像是告别一般，身影逐渐退后像一阵风远去了。

“爹，娘，等等我，等等我...”

赵铁有些惊慌，他奋力地追赶，可是怎么也赶不上，直到最后他只能瘫坐在地上，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灰暗的空间里。

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在空间里回荡......

“娘。”赵铁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竹筏上，立马从竹筏上坐起，将竹竿抽出快速滑向岸边，嘴里一直说着：“快，快...”

从竹筏上下来，朝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喃喃道：

“这是个梦，这是个梦，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只是我做梦了...”

他一直跑着，刚一进村，就被这宛如地狱般的惨烈景象所吓到了，只见遍地尸体，横着，躺着，扭曲着，诡异至极。

一具具尸体完好无损，却如同在沙漠里风化一般，枯瘦如柴，他们眼窝里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苦根叔，苦根叔...方大婶...这是怎么回事啊，谁能告诉我...”虽然尸体形状各异，可是通过房屋和穿着判断出了其身份。

赵铁惊慌失措地跑到了自己家门前，只见一具熟悉的尸体躺卧在门口。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有着化不开的惊恐。

赵铁身子一顿，又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无尽的痛苦在心里爆发，双腿一软栽倒在了地上，可是他仍然没有昏迷，挣扎着爬到了母亲面前。

他将母亲的头枕在臂弯，抚摸着那干枯的脸，一如母亲抚摸他的时候一样温柔。

那个如水一般的女子，她有着大海一般的深情，结果身体现在是那么的轻，像一个孩子似的。

他轻轻一抬，就抱在了怀里。

“娘，您睁开眼好不好，我还没有长大，您为什么这么着急，您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啊。”

“您知道吗，儿子今天遇到了高人，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让您享福的，您为什么不肯给我孝敬的机会...您睁开眼好不好...是谁，这是谁做的，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少年的哀嚎回荡四野。

哭着哭着，他终于在某一刻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手里却紧紧地握着干枯的手掌。

眸光朦胧里，他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笑意盈盈地摸了摸他的头，牵起他的手，走着走着，从黎明到日落，从垂髫到白首。

道路两旁隐隐传来儿童的歌声：

前天儿冷了，娘给我织秋衣。昨天儿冷了，娘给我纳鞋底。今儿天冷了，我捧起一抔土，盖在了娘亲的坟头上。

赵铁闭上了眼，眼泪却还在一直流着、流着，流到了天上，下起了雨。

啪哒啪哒落地，溅起满地的污泥，他在泥浆中啜泣着，好像一条无家可依的流浪狗。

三天之后的清晨，泉山脚下多出了一座新坟，在老坟边上。旁边坐着一个少年。

他口里不停地喊着娘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一辈未喊出口的补上，毕竟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很难再提到这个词了。

“娘，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也会替您报仇的，我捡到了三块小圆块，不知道是不是与凶手有关。您给孩儿托个梦，告诉我是谁害的您，我要给你报仇...还有我很想您。”

“娘，我去找了官府，可是他们不管，说让他们来的话我得出路费。我问多少，他们说至少得一两银子。我拿不出来，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娘，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去黄府找阿牛，准备和他说。可是那里的仆人告诉我，阿牛死了，被黄家少爷打死的，只因说错了一句话。我想给他收尸来着，可是他们说早就进了野狗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