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官爷,正是小人的狐狸。”赵刚一看来人是官差,连忙站起身,躬身笑道。
“嗯,这狐狸皮两百文,我要了。”说完,矮胖官差从腰间拿出一小吊钱来,往麻袋上一扔,随后示意八字胡须拿起狐狸离开。
赵刚一听急了,说道:
“官爷,这使不得啊,普通狐狸都是五百文,我这是纯色狐狸,还带着狐狸肉,至少也是二两银子啊。”
矮胖官差转过身来,脸色阴沉,指着赵刚的鼻子:
“怎么,爷今天要买你这狐狸,你敢不让爷走?还敢狮子大开口?我王超在这里有谁不知?买东西从来都是一口价。这皮子爷说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懂吗?”
赵刚神色一滞,随后勉强挤出笑容:
“官爷,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狐狸皮要是卖给太太或者夫人,至少也能有个三两银子。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添做二两,那狐狸肉就当我送给您的。”
“爷说二百文就是二百文,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再这样纠缠可别怪爷不客气了。走!”那矮胖官差面露凶相喝道。
接着官差和八字胡须抬脚正准备离开,赵刚一把将八字胡须拿着狐狸的手拽住,声音低沉:“狐狸我不卖了,钱您拿回去吧。”
高瘦官差见了,上前几步给了赵刚一巴掌,骂道:“给你钱就不错了,还敢阻挠官爷们离开,再敢推三阻四,我揍你信不信。”
赵刚沉默着,只是这个黑脸汉子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死死地握着那狐狸就不松手。
八字胡须对着两位官差看了一眼,矮胖官差骂道:
“你个刁民,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以为官爷不会疼人了。”
随后两人朝赵刚打来,一个用脚踹,一个用拳砸,一时间如同疾风劲雨下落。
赵刚像个沙包一样杵在那里,任凭官差们如何拳打脚踢,不说话也不还手,只是拽着狐狸皮的力气越来越大,糙黑的手也因用力而显得有些青白。
赵铁在一旁哇的哭出声来,跑上前去想要用手拨开官差们,一边拨一边说道:“你们不要打我爹爹,你们不要打我爹爹。”
高瘦官差被闹的不耐烦,一脚将赵铁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骂道:“你个小杂种,看爷不打死你。”随后对着躺在地上的赵铁也踢了起来,威风凛凛。
赵刚在一旁看着儿子被打,大喊一声:“别打我孩子。”说罢松开拽着狐狸的双手,猛地转过身子,扑在赵铁身上将他护着。
那矮胖官差腿短,当时一脚正踢在赵刚腰上,赵刚这么一转身,他被这反冲的力道推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稳倒在了地上。
矮胖官差哀嚎一声,怒骂道:
“好啊,你敢殴打官差,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说完,站起身子和高瘦官差一起朝父子打去,更加凶狠了。
周围的百姓们聚拢过来,看着这一幕,有的眼露不忍之色,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麻木。
没多时,又有几个官差推开人群走了进来,皆是气势迫人。为首的是一名红脸的官差,他也不看地上,问道:“老王,老陈,怎么了?”
那个姓王的矮胖官差停住了手脚,指着地上蜷缩在一团的父子道:
“你们来的正好。我买了这人的狐狸皮,结果他狮子大开口,说得加钱才行,不然死活不让我们走。不仅如此,我推搡了两下他就动起手来了,敢公然殴打官差。”
八字胡须的管事也凑到红脸官差耳边说了几句,红脸官差表情冷淡地点点头,对着后面几人说道:“来人,给我把这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话音刚落,从他身后走出两名官差,将赵刚托起来带走,这时才露出了藏在底下的赵铁。
官差们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污水里的赵铁,像是在围观一只待宰的牲口。
红脸官差看了矮胖官差一眼,矮胖官差摇摇头,随后他从麻袋上拿起那小吊钱,对着地上的赵铁呸了一口,恶狠狠道:
“小子,你爹敢殴打官差,这钱就当是我的医药费。你回去告诉家里人,要想你爹出来过年,赶紧拿钱来赎人。钱越多,放的越早。”
随后官差们三五成群地离开了,众人皆是一脸敬畏之色,莫有敢出声者。
乌云在头顶堆叠,暴雨如期而至,人群作鸟兽散。
赵铁将那些人的脸牢牢地记在心底,接着拿起麻袋,走上了回家的路,在风雨中像一条受伤的幼狼。
到了家里,赵铁发了三天高烧,是隔壁的阿牛照顾的他。
三天后,母亲回来了,眼睛红肿,一脸疲惫,风雪覆盖在她的头上,她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三十年。
“娘,爹爹呢?”赵铁鼓起勇气问道。
赵铁的娘指了指屋外,眼泪就掉了下来。
赵铁期待地走出屋子,只见外面风雪漫天,在雪地上躺着一个人,赵铁小跑着过去看了看,眸光一下子暗淡下来。
赵刚灰黑色的脸正对着赵铁,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