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婵心里虽然不愉快,但还是把碗拿来给了刘江。
刘江接碗在手,对南峰樵道:“峰樵大哥,我又何尝不知道我只有这么一点粮食,但我们是要好的兄弟,你们眼下一粒包谷籽都没有。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山虎和何嵩哥家的阿娇只吃菜吗?要是这样,我还配当他们的江叔?!”
“可你有三个孩子啊!我们把粮食拿走了,他们又吃什么呢?”南峰樵坚决不要。
“给了你们一碗,我还有,也够我们一家子拌菜叶子吃到麦子进来了。”
“说什么我也不能要你的粮食。”南峰樵扎好袋口转身就走。
“你要是这样固执,以后就不要进我刘江家的门!”刘江故意气道。
“不进就不进。”南峰樵知道他在激自己,强说着依然向前走。
“那咱们以后就不再是兄弟!”刘江真的生气了。
“峰樵哥,你回来吧。”张婵见刘江如此,只得把他叫住道,“你们兄弟一场,你现在这样,他要是帮不上忙,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南峰樵只得回身道,“他既然这样,我就暂借一碗,待新的进来就还给你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你又说什么还不还的。”刘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边舀玉米边道。
“我也一定还给你们,一定还给你们。”胡嵩用长衫前幅衣襟兜住玉米粒,瘦削的脸上露着笑。
“哎呀,你也来这套,你们到底还当我是兄弟不?”刘江又生气了。
“咱们当然是兄弟,永远永远都是好兄弟。”何嵩把玉米抱在衣襟里,捏得紧紧的,生怕丢了一粒,飞了一颗。
“咱们兄弟归兄弟,粮食归粮食。”南峰樵朗声道,“借东西不还,也不是我南某人的风格。你不让还,那你能睁眼看着娥子几个饿肚皮?”
“好,好。咱们不说这些了。”刘江向二人摆了摆手后对张婵道,“生火做饭吧,我肚子都饿了。”
“阿妈,我也饿了。”半天没有说话的刘三也道。
“你们歇一歇,我去做饭。”张婵摸着刘三的头道,“要不了多久,到时你就好好吃吧。”
刘二站起来说:“阿妈,我去抱柴。”
“阿妈,我去担水。”刘娥说着便去拿扁担。
“你们都做重的,那我去掐菜。”刘三蹦跳着跑出了门。
“你们可要小心啊。”张婵嘱咐着去刷锅。
“我们会小心的。”三姐妹说着各行其事。
见主人生火做饭,南峰樵提着玉米对刘江道:“江老弟,我走了。”
“饭不一会就好了,吃了饭再走。”刘江望着二人道,“大家都坐下,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咱们在你这里吃,家里人怎么办?”南峰樵怎好又吃又包,只得找个好理由,摇着袋子道,“他们娘俩还指望它下锅呢?”
刘江还想说什么,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一进门就叫道:“阿爸,你果然在江叔家,粮食叫土匪抢走了,阿妈问你今晚上吃什么?”
“你看,你看。”南峰樵指着南山虎对刘江道,“怎么样,果然被我说中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刘江只得松口。
何嵩也只得起身往外走。
“峰樵哥拿粮食回去,那山虎就在这里吃吧。”张婵边刷锅边道。
南山虎没有听到张婵的话,却望着何嵩道:“嵩叔,你这帽子真好看,拿给我戴戴。”
“不行,不行!”何嵩把脚掂了掂,把头抬了抬道。
“你不给我就抢!”南山虎说着蹦跳而起,一把将柳条帽摘下转身跑了。
“这孩子,就是太顽皮了。”南峰樵冲何嵩歉意地笑笑。
“哟,嵩哥,你额头上怎么有伤?”刘江见南山虎如此也笑起来,回头见了何嵩立刻惊问道。
何嵩欲用手去遮伤处,举了举放下道,“不碍事不碍事,躲土匪时摔的。”他边不慌不忙地出门边道,“江弟,我走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何嵩先时还比较镇定,一出门后,走得跟跑一样。
“你慌什么啊?”南峰樵在后面不解地问,可是没有回音。
刘江送二人出门回来,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道:“累死了。”
张婵却急急从厨房出来问他:“你刚才说谁的额头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