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子形象,瞬间变得更加饱满。
有些魔人鄙视瘦猴魔人的行为,内心里却也有着对他的些许敬佩。
至少在面对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存在时,他还能从容不迫地表达出心里的想法。
毕竟他们清楚自己的状态,连半个字都无法讲出。
“你们出生在接近蛮荒法则的黑暗世界,从问世开始就浸泡在恐怖的土壤之中。臣服于恐怖,以至于成为恐怖。”牧云的声音很平和,中气十足地在每个围观魔族耳中回响,“如今我走上相同的道路,不是想重复持续了几百乃至数千万年的蛮荒,而是要在这废墟之上,建立属于你们的文明。”
魔人们对牧云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打更魔人有个始终解不开的疑问:“恶大人,您一人就能将我们尽数屠灭。如此悬殊的个体实力差异,萤火的理想究竟该如何达成?”
“我的职责不只是引领你们建立新世界,还要在崭新的世界中确立保护弱者的绝对法则。除此以外,还有许多行动能够减少个体实力间的差异。”
打更魔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打更的,竟然能跟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恶大人顺畅交流。
在对话过程中,甚至有那么一刻,打更魔人忘却了对他的恐惧。
好像他也是个普通魔人,压根感觉不到气场与强大。
只不过打更魔人也不是傻瓜,能将贪活生生打成濒死状态,魔国也没几人能够做到。
天真可以存在于孩童之间,在残酷的成人世界,这种特质大多时候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当然也不乏九死不悔的赤诚之人,然而终究是凤毛麟角。
“恶,我既然败在你手下,尽管杀了我便是,何必给他们讲这些虚无缥缈的话?”贪的生命力极强,哪怕接近油尽灯枯,还是能发出声音。
他惧怕站在身旁的男人,可也有着宁折不弯的骨气。
“这些事并非虚无缥缈。”牧云仿佛从未与贪生死相搏,从容道,“如若是在拥有法度的国家,随意屠城的后果就是被处死。唯独在魔国,可以最为便捷的达成建立恐怖的目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是魔族的生存法则出了问题?”
“成王败寇,在你们人类国度也是如此。如若不信的话,去看那些互相残杀的王族血脉吧。”贪对人族的厌恶,并没有因对牧云的恐惧而消减。
牧云展开双臂,问围观的魔人:“你们相信谁?他,还是我。”
旌旗魔人第一次开口:“您是胜者。”
“正应了他所说的成王败寇。从今天开始,松茸城就是萤火的地盘。如若有来犯之敌,虽远必诛!”
牧云瞬移到旌旗魔人身旁,接着道:“由你代为管理松茸城,不可再残害普通魔族和人族奴隶。听明白了吗?”
旌旗魔人躬身领命。
牧云的分身消散,化作天地间纯净能量,复又变成人世间的一部分。
贪的死亡已成定局。
无论旌旗魔人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会影响这个必然发生的事。
暂时停歇的雪花又从空中飘落。
贪看向旌旗魔人的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此前不曾见过的乞求。
旌旗魔人看懂了贪的心思,亲自送了前顶头上司最后一程。
贪仰面朝天,三只没有合上的眼睛倒映白茫茫的世界。
他曾臣服于恐怖,及至成为恐怖,最终陨落于斯。
漫天飞雪,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