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镜城后生白日饮酒,他定会责骂其不务正业。唯独对生性洒脱的牧云,只有敬仰之情。
酒至半酣,牧云来到了镜城道观。
陆安德正在默诵道教经典《道德经》,没有运用灵识,及至牧云走进三清殿,方觉有客来访,起身拱手道:“牧道友,贫道正在参悟典籍,有失远迎。”
“陆道长客气了。这次镜城之行,多亏了你的通玄医术,挽救诸多百姓,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牧道友太客气了。无论是万妖山,还是此番降魔,皆是牧道友费力劳神。贫道不过略施符水,实在没甚辛苦之处。”
“今晚有个契机,烦请陆道长给镜城降个祥瑞。”
“牧道友高估贫道了。”
牧云召出通灵玉,扔给陆安德。
陆安德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得道高人,阵法在牧云面前不敢自称通晓,但也远强于普通修仙者。
释放灵识探查,很快搞清楚了通灵玉的内部构造。
玲珑四象阵已有些年头,麒麟幻象阵却是新鲜出炉。
如何将两种阵法同时布置在灵宝通灵玉中,陆安德没这个本事,也想不明白其中原理。
只是这小小的法宝,已足令陆安德叹服于牧云的阵**底。
“牧先生,你打算以幻象对抗幻象,消除镜城百姓心中的余悸?”
先生比道友更具敬意,陆安德不觉间也改了口。
牧云处于微醺状态,没留意陆安德改了称呼,笑道:“镜城危局因妖镜幻象而起,今天就用幻象将其终结。”
“无量天尊。”
一只金雀鹰飞进道观,停在焚香的铜鼎上边,观望三清殿,发现站在门边的牧云。
振翅进入宝殿,停在牧云肩头,伸出右脚展示上边绑的信。
牧云解下信筒,目送雀鹰飞出窗外。
“牧先生,你也想离开镜城了吗?”
“这里终归有些不太好的记忆,触景生情,难免伤怀。倒不如去外边逛逛江湖,至少心里痛快些。”
这些话平时都憋在心里,借助酒精的力量方才吐露真言。
陆安德道:“牧先生,你和黎姑娘之间发生了何事?”他只知黎颖自断心脉,将心魔困死在体内,血液流尽而亡。
他没听过将神赋,也从未得见黎姑娘。只是曾游历过大陆,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牧云少动刀兵便解决了镜城魔患,多半是因一个情字。
自鸿蒙初辟以来,情是至今无人能解的难题。
即便是天上诸神,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更何况尚未羽化飞升的陆安德。
“黎姑娘对我青睐有加,只是我早已不念尘缘。这场泡影般的风花雪月实在太不应该。”牧云召出一坛酒,痛饮一大口,接着说,“经历这种事,心中着实不畅快。”
“人世间的**本就难断,牧先生又是如此耀眼的男人,确易招惹桃花。”
“陆道长,你可有解法?”
“你身边曾有个龙女,她去哪儿了?”
“她的灵识破灭重塑,已经失去了过往记忆。她母亲怕她与我再生出情愫,将她带回了故乡。”
“牧先生麒麟之才,为何龙女的母亲不愿她和您结缘?”
“我太爱冒险,行事常不计后果,容易给身边人带来危险。”牧云又饮一口酒,“戒尺大师修行数千年方得人身,却在万妖山形神俱灭。”
陆安德没想到牧云心中亦有苦楚,说道:“万妖山涅槃是戒尺大师的机缘,牧先生不必内疚。”
“人生一直如此吗?”
“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一直如此。”
牧云仰天痛饮,一醉方休。
陆安德待牧云酒醉之后,将他扶到床榻上休息。
修仙者夜晚在修炼功法中度过,睡眠已是很久远的事。他看了一阵,有点心疼孤独寂寥的牧云。可修行者大多孤身,谁又何尝不是如此。
傍晚时分,红霞缀满天。
陆安德拿起放在桌上的通灵玉,来到道观院落,手结太极印,将真气渡入宝玉之中。
发丝般的真气融入玉璧,避开沉寂的玲珑四象阵,激活了牧云印刻的麒麟幻象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