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下来。

林晚吃了香肠，喝了些水，靠在篝火旁的树上睡觉。

过了一会儿，天空猛然炸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毛驴被雷声惊吓，“吁吁”怪叫着发起了癫，扬起前蹄，死命地拽动缰绳。

驴车翻动不停，上面的不少货物都掉出来。

“嘘，嘘，别怕，毛驴别怕。”林晚抱着毛驴的脑袋，抚摸它的额头。毛驴脑袋缩在林晚怀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从树上摘了两片树叶，卷成球，塞进毛驴耳朵。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食物，码回驴车上，而后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一片昏暗，月亮隐没在蚕丝般的乌云下，只露出一点点月光的轮廓。

过了没多久，连那丝轮廓都彻底消失。

天黑得仿佛要塌下来。

林晚喃喃道：“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

“快收拾东西，马上要下暴雨了！”镖队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镖师们飞快收拾好东西，扑灭篝火。两个镖头跨上黑马，四镖师押着镖车，向林晚这边走来。

到林晚身边，骑在马背上的副镖头问道：“道士，马上要下雨了，你不走吗？”

“走？去哪？”林晚问道。

“当然是去山神庙。”

“山神庙？这里有山神庙吗？”

“嘿，道士少见多怪。”副镖头嗤笑一声，其他镖师跟着笑起来。只有镖总头一人目视前方，似乎所有事情都与他没关系。

“有什么好笑的吗？”林晚不解。

“这哪座山上没有山神庙？你一个道士，居然问出这种话，你说好不好笑？”副镖头道。

“你的意思是，每座山上都必然有一座山神庙？”

“废话。倘若没有山神庙，这住在山上的老百姓去向谁供奉，祈福平安？”

“那这座山的山神庙在什么地方？”

“在这山头的背面。”

“你们要去山神庙里避雨？”

“那是当然，这山上也只有那一处避雨的地方。”

“哦。”林晚点了点头，“那你们去吧。”

“道士你呢？”

“我不去。”林晚坐回树下，“我就留在这里。”

“你不怕被雨淋吗？”

“不怕。”

副镖头回头，和其他镖师对视一眼。

“嘿，你这道士可真有意思，明明有现成的避雨的地方，偏偏要留在这里淋雨。”其中一个镖师道。

“我不喜欢山神庙。”林晚道。

“你不喜欢山神庙？为什么？”副镖头问道。

“山神庙里供奉着仙人。”

“哈哈，山神庙里不供奉仙人，难道还供奉妖怪吗？”副镖头仰头大笑。其他镖师跟着发出嗤笑声。

“仙人本身……不就是害人的怪物吗？”林晚道。

镖师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不自然。

始终沉默的总镖头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林晚，喝问道：“道士，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仙人都是害人的怪物。”林晚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