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西角有一男一女外,再无旁人。透过窗户吹来阵阵清爽凉风,无不使欧阳龙感到满意。
“来三盘花生米,一尾清蒸鱼,再来一壶酒。”欧阳龙向店小二说着。
扁瘦如柴的店小二忽然精神一怔,微微一顿,谨慎地说道:
“从关外引进的葡萄酒香醇可口,是人间极品,要不尝一尝!”
欧阳龙冰冷地问道:“你们酒都是怎么卖的?”
店小二直起腰,露出鄙夷神情,慵懒地回道:
“葡萄美酒一等,价格三两;葡萄美酒三等,价格二两;二锅头,一两;白山酒,半两。”
欧阳龙望着窗外景色,听得正出神,店小二戛然而止。
“没有了吗?我记得有种酒不要钱呀!”欧阳龙把脸挪过,问向店小二。
他由鼻孔中冷“哼”一声,说道:“大爷记得不差,只不过得买辟山蚂蚱这道菜,才能免费送。”
“是这样呀!那就把清蒸鱼换成辟山蚂蚱吧!正好我也想吃吃辟山的蚂蚱。”欧阳龙淡淡地说着。
小二应声而离之际,华天霸健步如飞,拉住店小二说道:
“好菜尽管上,就要葡萄酒,卬要请客!”
“得了!有大爷这句话,自然小心侍奉。”话毕,店小二带着诡秘步伐半蹦半跳的,朝楼下走去。
孟巨纹忍不住问道:“那袋钱所剩无几了吗?怎么会这么快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了!”
欧阳龙倒杯茶,用鼻子嗅嗅,不满意地摇头。
“单掌开碑”华天霸说道:“主人无须担忧,卬虽非富贵子弟,一顿饭却也请的起。”
欧阳龙太息道:
“并非那袋钱不足今日开销,只是对慕容德光毫无半分头绪。势必要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持久战,所以,必须要省钱。”
孟巨纹愤然说道:“欧阳龙畏首畏尾,依我之见,真刀真枪打一场,好过在着苦想。”
欧阳龙望着他眼睛,淡然道:“承诺的事情我向来放在心上,我说过让你手刃慕容门主,就绝不食言。”
孟巨纹突地问道:“慕容老贼住宅,到底有无后门?”
欧阳龙狐疑道:“你怎会有此一问!想来是妓院平波似水,将你迷惑住了。依我推测,明日妓院必然有行动。”
孟巨纹冷然道:“果真如此?”
欧阳龙捏杯莫言,突地说道:“我日由我看守妓院,你去守巷口。”
“你可拉倒吧!怎能临阵换将,岂非犯了兵家大计?”孟巨纹嘟囔着说到。
半饷,菜肴上齐。滑不溜丢的白肉丸子冒着热气,随着风吹向孟巨纹鼻孔,此刻五脏府又再一次地“吵嚷”。
虬髯汉华天霸指着一条清蒸鱼,说道:“主人,吃吧!”又替欧阳龙并孟巨纹斟满酒杯。
杯已斟满,唯待人饮。
忆起惨然面孔,从身旁进入地府,陡然间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大的傻子、废物。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
用酒暂时蒙蔽住孟巨纹无以言表的羞耻心,这份愧疚深深埋藏在心底。
眼泪泉涌,彷徨失措,脑海中一次次闪出严琪凄惨,带着泪痕的面颊。
欧阳龙一直暗中告诫,“千万不能喝多!”然而,那份懒散被宁和的环境放大了。大到他情感交集,不能自己。
欧阳龙拽着孟巨纹卷起的衣领,孟巨纹捏着欧阳龙似蒲扇般的大耳朵。
各诉衷肠中,不时悲愤,不时抱头痛笑。
忏悔过往,又矗立高歌。
而单掌开碑华天霸桌前那杯酒,一动不动的搁在那里,萧瑟亦无趣。
直欢畅到皎洁的月亮高挂,星星散布在浩瀚的天河。
铁塔般的身躯旁,一左一右,欧阳龙、孟巨纹好似蚯蚓一般。
全凭借着华天霸一只铁一般的手支撑着。
三个背影渐行渐远,须臾,消失在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