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开天门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旁剑颤鸣不止,现在他无法干扰
又一道法相升起,赫然是那百年前的汉武帝
“现在把你喊过来怪不好意思的,但你有什么话趁早说了吧,我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了”司尧头也不回的说道
“寡人,对不住她”大帝叹了口气,随之飘散,无迹可寻
此时正在泰山一览众山小的女子忽然发结无故解开了,是啊,解开了
“你这辈子还是那么贱”女子怔怔出神
天门的光幕渐渐淡去,老人既是真的扛住了,但是他现在脸色也极差,天人体魄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而司尧也近乎黔驴技穷,这天门已然是他最后的招式,但却仍然未能取胜
“你还有什么遗言,可以趁现在说了”老人双眼眯起,左手虚握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少年擦去脸上的血污,“你问我可曾读出浩然正气,我不知,但我想问问你”
“你读书可曾读到那安庆外战火连天,战事连绵”
“你读书可曾读到那庙堂中尔虞我诈,互相猜忌”
“你读书可曾读到过一个脏乱不堪的武当山老道人”
“你读书可曾读到过一个痴于剑,却为了一个兄弟,自断手足隐退江湖的邋遢鬼”
“你读书可曾读到一个流转千里,却仍怜天下众生的苦行僧”
“你当然读不到,你只懂那修身治国,
平天下,只懂把自己囚禁在这方寸间的稚水城!你只会逃避,只会害怕!”
司尧说完以后,长呼一口气
北方蛮夷处,一位老人睁开眼,欣然笑道“善!”
老人看向东方,频频点头
“小司尧啊,我一个腐儒一辈子什么都没攒下什么,那么便以我这性命为帖,迎你入流华境”
夫子庙内,第二尊金像轰然倒塌
司尧看向北方,痛苦之色闪过,最后只是缓缓点头
“我读书没有读出浩然正气,但读得这世间,这天地共鸣!”
自入流华,雏凤清于老龙鸣,振臂一呼,担起三教于一身
大道无光,天地同行
流华对流华
“现在可是公平了?”朱见柏向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公平,不公平,你有一点不如我,你老婆没我的好看!”司尧大笑向前
临渊颤鸣,一个高大的秀美女子出现在司尧身旁,竟是和司尧差不多高,但一点不显突兀,却让人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入流华了?我们小尧尧真棒,我还以为我还要等个一甲子的”女子肆无忌惮的捏了捏司尧的脸“还有啊,哪个小狐狸精迷惑了我们小尧尧,是姓唐那个?还是那个小剑灵?还是那个小萝莉?不会是那个老女人吧”
司尧不禁暗暗腹诽,老女人?你都活了多久了,还能说别人老,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呀,朱见柏,这么点时间不见你怎么成老头了,再说了公平个什么,你个老东西早就大流华境了,我们小尧尧才初入流华,要不要点脸”
“你们等会在打”女子挑了挑眉
朱见柏点了点头,干脆直接坐下恢复
女子挥动袖子一个结界罩住了司尧和她
临渊悬浮在司尧身前,强大的剑气充斥着小天地,纵使有结界,结界外的近两万把剑仍是被溢出的剑气压过一头
“老女人,哼,不过你既然来了,公子应该就没事了吧”西南的少女先是生气,后来竟然傻乎乎的乐起来了
“握住它”女子的声音在司尧耳畔响起,司尧现在也很不好受,剑气已然把司尧的气府搅的纷乱,每一个呼吸间都有巨大的痛苦
司尧忍住痛,伸出手,握住那把他在熟悉不过的临渊
陪着他踏遍天下,游历四方的临渊,当然也是陪着它受尽折磨,九死一生的临渊
当司尧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临渊的一刻,往事如走马观花
那一年,少年握起长剑,初如江湖
那一年,少年手持长剑,孤入九洲
那一年,少年归剑入鞘,养剑蓄意
那一年,少年再露锋芒,怒为红颜
那一年,少年剑心大乱,弃剑而去
那一年,少年重拾碎片,剑斩心魔
如今,少年有了牵挂,剑心却愈发坚定
天上月,人间月,负笈求学肩上月,登高凭栏眼中月,竹篮打水碎又圆。
山间风,水边风,御剑远游脚下风,圣贤书斋翻书风,风吹浮萍有相逢。
我这一剑,不为证道,只求平安,我平安,身边人平安,天下平安
少年回过神,结界已然消失,剑还在手中,司尧淡然一笑,心安,还多了一副剑鞘,回头才发现两万把名剑,竟然只剩寥寥几把,以万剑为鞘,豪横!
女子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她不在的这些时候,少年吃得苦
“辛苦了,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多难事了,我也不允许有这么多难事”女子语气温和“契约签订后,有些规矩还是得在意一下的,对吧,我的主人”
司尧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时求饶“神仙姐姐,咱能别这样吗”
女子大笑起来,不置可否
司尧深呼吸后,剑指前方
“谢谢前辈等这么久,来吧”
“别让我失望了”
朱见柏等这么久,倒不是因为什么道德,只是想让这少年郎输得更彻底,死得明明白白
朱见柏也不再藏拙,十八道本命龙再次出现,这次却是紫金和暗金色
忽然一把剑飞到司尧身边,正是蕴含着西南少女的本命气机的“红妆”
司尧刚准备左手握住,临渊便颤鸣不止,司尧只得作罢,结果红妆又不乐意了,回头就要飞走
“这一剑,替李姚而出”
红妆这才开心一点,回身飞回司尧身边
司尧剑起红妆,立于剑庐,一剑既出
这一剑,一扫前面的凌厉,剑意如流水潺潺,却似毫无尽头,带动红丝数许
红妆一路向前,与金龙缠斗,直上青霄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起于微澜之间”司尧意念微动,半仙兵青萍,微澜入手,剑气如虹
远处,一点剑气化风愈演愈烈,广陵江水紧跟而来,先是一滴,再一滴,最后竟是江水翻涌,罡气入潮,方圆百里皆是大雨倾盆,狂风席卷狼山,山上巨石纷纷被吸入,法相的金光也最终黯淡下去
风浪间,有白衣少年执剑立于其中
好一位剑仙少年郎!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朱见柏神色不变
但这一次,儒家圣人的言出法随却只是让那飓风稍微停顿了片刻,一时间,司尧竟然是占了上风
广陵江神偷偷从远处探出头“娘咧,神仙打架”
少年轻轻将手探进方寸物,就在朱见柏做好准备迎接什么仙家法宝时司尧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拿出一壶酒,正是那个一直劝他少喝酒的老妪在他临行前给他的纯酿
“且容我只做一回司尧”司尧大笑着仰头喝了一口酒,酒里有他的江湖,飓风气势又增,席卷了这片天地
呵,原来还是位酒鬼少年郎
少年的右手已见白骨,但朱见柏自然不好受,全身气机都在自主飘散抵挡罡风,而无法换上一口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