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毫无疑问······
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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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请进。”
前台女服务员微笑着,彬彬有礼地迎了上来。
先生?
阿飞前后左右环顾。
这是在叫我么?不是······在叫别人吧?
但前后左右只有他一个人。
已经习惯被人唤作“小孩子”、“小同学”、“小家伙”、“小老弟”,甚至“小屁孩”、“小鬼头”,他在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女服务员是在招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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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蹑手蹑脚紧跟女服务员身后,在会客区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落了座。
他模仿着老爸平时看电视的坐姿,尽量将背打得笔直,仿佛不这么做,就对不起“先生”这个称谓似的。
女服务员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
“先生,请问您和张教授提前有预约么?”
尽管已打过一次“预防针”,他还是未能对“先生”一词彻底“免疫”,闻之不免心头再度一紧,捧在手心里的热茶也险些荡出。
“没······没有。”
他将热茶捧得更紧,不无紧张地问道:“张教授······今天没空么?”
“先生,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女服务员没有直接回答,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我马上向张教授请示一下,看能不能做个安排。”
“我叫何飞,是市八中高一的学生,前不久刚在学校听过张教授讲授的心理辅导课。”
“学生仔”一口气说完,赶紧低着头喝了一大口热茶水。
自报身份让他有种被揭开冒名顶替“先生”这一称呼的羞愧。
幸好忙着快速作记录的女服务员似乎一点儿都未察觉他的窘态。
“好的,何先生······您请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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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我傻乎乎跑到这儿来,如果连张教授一面都见不到······
这个念头令他心里空落落的异常难受。
唉,我到这儿来,究竟是为了看病,还是看······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
还好女服务员很快就回来了。
“何先生,张教授请您现在就进去。”
现在?!
他惊喜地站起身,怯生生地问道:“张教授······现在正好有空?”
“不!”
前面领路的女服务员回答道,一直平静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困惑。
“张教授为了见何先生您,刚把上午所有的预约都推后延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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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宠若惊地坐在张欣教授对面,拼命压抑着内心深处不停跃动的紧张和······兴奋。
好不容易,终于和张教授在现实中单独共处一室了。
“何飞,”张教授低着头收拾桌上的案卷,淡淡地道,“你来了。”
“嗯。”
阿飞顺口应承着,随即浮起了一缕疑惑。
你来了?
这句平淡无奇的见面问候语,怎么听起来就像是······知道我要来似的。
他偷偷打量着张教授,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工作制服,而是套了件黑色的薄薄短衫,将完美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教授很快收拾好资料,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抬头看向阿飞。
阿飞也正看着她。
在近距离观察下,他清晰地看见了一张美丽、精致的面庞,而本已该是极为柔和的脸部曲线,却因强大的自信而变得异常坚毅和······刚硬。
美丽、柔和、坚毅、刚硬,不同的元素糅合在同一张脸上,不但没有因此显得不协调,反而呈现出一种超乎异常的魅力。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张脸竟让他产生了极为熟稔和亲切的感觉,就像是曾经见过千百遍一样。
然而,即便加上做梦,我最多只见过你三面而已······
一霎那,他又有些迷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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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来,他看见张教授正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告诉我,你来见我的真正原因?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意图。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紧张,但还是保持着股莫名的兴奋,另外,还多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仿佛找到归宿般的心安感觉。
或许,就这么一直面对面坐着,就已经很好很满足······
张教授神情平和,尽管已等了许久,但既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之色。
相信我,我可以接纳你的一切。
她的眼神充满包容和期待。
“我来这里,”受其眼神鼓舞,阿飞心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可遏抑地想要喷涌而出,“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病。”
他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说出了不敢向别人说出的话。
担心的嘲笑并没有到来,他从她脸上,看见的只有关怀和欣慰。
紧闭的闸门一旦打开,禁锢已久的洪流自然而然倾泻而下。
“我最近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有瘾,想戒又戒不掉,真是好生苦恼,另外······”
“我还喜欢看······不良漫画,就是那种漫画了,我知道不该看的,但又忍不住······我经常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摸摸地看。”
承认这两个嗜好,尤其是后一个,让阿飞羞得满面通红。
但羞愧之余,他心中却随之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和轻松。
终于······将这些见不得光、难以启齿的糗事儿都说出来了。
“还有么?”
张教授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有······”
他犹豫着该不该将“梦游”、“神游”的怪事也一股脑倒出。
如果我将这等离奇的神叨事情说出来,会不会被诊断为神经病,立即被送往精神病院?
他迟疑着摇了摇头。
半开的闸门又缓缓关闭。
张教授不无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做贼心虚地垂下了头。
“这两种嗜好,”张教授沉吟着,“在你身上持续有多长时间了?”
“大约······三个月左右吧。”
张教授点点头。
“这两种嗜好,分别代表普通人的两种**。”
“一种是物,一种是性。”
物欲和**······
阿飞默默叼念着,后一种**的名字,让他耳根再度烧红。
“对于你现在所处的青春期年龄段来说,出现这两种**都属于正常现象,完全无需担心。”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任何**都不能太过,不能任由其泛滥无度。”
“毫无节制的**,容易成为洪水猛兽,对人对己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和伤害。”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张教授。
“很简单,”张教授道,“若想根治你的这两种嗜好,关键在于控制好自身的物欲和**。”
“注意我在这里说的是‘控制’,而非‘消灭’。”
“因为普通人的正常**,从本质上讲,都是很难被真正‘消灭’掉的。”
她的这一结论,得到阿飞真心诚意的拥护。
根本戒不掉啊,无论是赌,还是那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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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人的**,一般有两种方法。”
“两种截然相反的方法。”
“一种靠堵,一种靠泄。”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一种方法。”
靠泄?
阿飞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上次梦中亲身体验过的“由紧入松”。
好可怕的“由紧入松”!
全身肌肉为之颤栗的同时,他隐隐约约猜到了接下来将要推荐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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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赌’。”
“常言道:‘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如果是小赌,你不妨继续赌下去,但务必要掌控好‘度’和‘量’。”
“何谓‘度量’?‘度’是指频次,‘量’是指数量。”
是这么区别的么?另外······二者有区别么?
阿飞听得一头雾水,满眼星星和问号。
“除了把握好‘度’‘量’,你还要学会止盈,更要学会止损。”
听着她侃侃而谈,阿飞忍不住偷偷摸了摸兜里那张巨额银行卡。
张教授······肯定想不到我这个高中生一次赌博输赢都可以上百万吧!‘度’尚且不知道有没有过,但‘量’肯定是大超特超了。至于止盈么······
他回想起自己在牌桌上的一次次梭哈,唯有苦笑。
“张教授,假如我控制不好‘度’和‘量’,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
他坦率地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和担忧。
“如果没控制好‘度’和‘量’,”张教授一脸严肃,“就必然会受到······教训和惩罚的。”
教训和惩罚?
阿飞眼角抽搐了一下,想到了那个昏暗的死胡同,以及前后不断逼近的四条彪形大汉······
“如果受到的教训和惩罚足够深刻,我想······下一次你一定会重新调整好‘度’和‘量’的。”
她的表情依然很严肃,但不知为什么,阿飞总觉得里面藏着一丝戏谑。
如此庄重严谨的张教授,也会······开玩笑么?
他不敢置信地摇摇头,脸上没有露出半分轻浮笑意,以免显得自己这个“何先生”还不够沉稳。
“好的,张教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恭恭敬敬地道。
看来下周······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陪死胖子赌一把枪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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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看······不良漫画,我倒不建议你继续无休止地看下去,直到厌倦为止。”
“俗话说:‘功夫在书外’,同样的道理,你要彻彻底底戒掉这个陋习,功夫必须下在······画外。”
功夫下在画外?
阿飞听得想笑,但还是不敢笑。
他当然不知道多年以前,有位老先生曾经对自己未来的徒弟说过同样的话······当然,徒弟同样对其嗤之以鼻。
具体来说,我该怎么做呢?
最初的好笑和迷惘过后,阿飞开始浮想联翩。
难道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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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用不着多做,只要配合我做好‘梦疗’就可以了。”
梦疗?
听说过物疗、化疗、理疗,就是没听过甚么“梦疗”的!
“‘梦疗’是我独创的心理疗法。”
“通过‘梦疗’,你可以将在现实中无法,甚至无力实现的**,在梦境中转化为真实存在,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