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眼中同时露出浓浓的同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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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位于下坡路口的杂货店,名字就叫做“下坡杂货铺”。
进了狭小的店门,里面的空间倒是蛮大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各类商品摆得到处都是。
而所有的货物中,最多的就是镜子,除了常见的玻璃镜,还有铜镜、铁镜、银镜、水晶镜、石头镜······
从屋顶悬吊垂下的各色镜子让阿飞看花了眼。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墙上贴着的一幅字。
“人生最难的不是上坡,而是下坡。”
字写得龙飞凤舞,蕴含的意境也颇为深沉、悠远,但现在的少年阿飞显然没有心情去体会这种唯有过来人才懂的感悟。
他四顾无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板在么?”
连喊两声,角落里有人应了。
“在······在的。”
一名中年男子从某个阴暗旯旮慌慌张张钻了出来,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工作服,脸上同样灰扑扑的,手上还拿着把刚刚制作一半的铜镜······尚未开光的镜面也是灰扑扑的。
“我就是这间铺子的老板,敝姓刘。这位小朋友······您要买什么呢?”
刘老板小心翼翼放下铜镜,满脸堆笑。
阿飞利落爽快地掏出玩具枪。
“刘老板,我想为这把枪配几发子弹,你看看这儿有没有卖的?”
刘老板接过手枪,借着屋外透进的光线看了看,皱了皱眉。
“这把枪······您是在市面上买到的么?”
“不是买的,是······朋友送的。”
“对不起,我这儿没有这种枪的子弹。”
刘老板客客气气地将枪还给阿飞。
预料中对玩具枪的唾弃、不屑没有如期而来,阿飞反倒有些意外和不适。
他揣好手枪,准备离开,心里并没有多少失望。
进来的时候只当是碰碰运气,并未抱多大希望,是以走的时候也谈不上甚么遗憾·······
“不过,”刘老板沉吟了一下,面色很凝重,“我可以为小朋友您定制打磨,只是要等上三天才能拿到。”
“定制?”阿飞闻言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贵不贵哦?要多少钱?”
“不贵,一点儿都不贵的。”
刘老板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举起一根手指,很严肃地道:“一块钱一枚,我可以一次性为您做好九枚子弹。”
这把玩具枪弹匣里可以同时装入九发子弹,刘老板虽只粗粗看了一眼,但显然对其内部构造掌握得一清二楚。
算下来,九发子弹不过区区九块钱,连一碗阿婆米糕都买不到······果然很便宜。
“成交!”
阿飞迫不及待地道,再次掏出手枪,“啪”的放在旁边的货架上。
“三天后,我准时来取子弹。”
这是承诺,也是等待对方允诺。
“好······的。”
刘老板恭恭敬敬地道,眼睛紧紧盯着被重重放下的破枪,目光中竟似露出一丝痛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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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心情愉快地走出“下坡杂货铺”,看见两个损友躲在街口老柳树后,时不时探头探脑望过来,目光闪烁,显然不怀好意。
这两个临阵脱逃,不可共患难的墙头草,肯定以为我飞大将军又铩羽而归。
“飞大将军”沉下脸,一声不响地从二人身边走过。
两人盯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然后同时高呼。
“飞仔,你走错方向了!”
飞仔已经撞壁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一条街还没有逛完,就开始走回头路了!
小胖更尖着嗓子提醒道:“你那是上坡,不是下坡。”
“没有走错,”阿飞脚下不停,“我先上坡,再下坡。”
他其实很想回头看看两个损友的精彩表情。
这······难道飞仔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弄得神志不清、上下一根筋?
两个损友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担忧,然后是深深的自责。
都是我们的错,没有及时让飞仔认清现实,悬崖勒马。
“我现在,”阿飞放缓脚步,“带你俩去吃阿婆米糕。”
吃米糕?
两个损友听得满脑袋都是疑惑。
阿婆米糕店的位置倒的确位于来时上坡路,只不过······
“飞仔,你······不配子弹了么?”
过了片刻,小胖试探着轻声问道,生怕刺激到已经有些颠三倒四的阿飞。
难不成······飞仔终于回头是岸?
他俩欣喜地对视一眼,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配,当然要配!”
阿飞断然否定了他俩一厢情愿的猜想,脚步又开始加快。
本以为苦尽甘来的二人又开始满眼星星和问号。
该不会······飞仔打算吃了米糕,再去配子弹吧?
俩人苦瓜着脸,跟在阿飞后面。
“我现在不配,是因为······”
阿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二人,终于可以面对面直接观察他俩跌宕起伏兼生动丰富的表情变化。
“配子弹的事儿已经搞定了呵!”
他淡淡地说出两个损友根本没有预料到的事实,然后继续欣赏他俩按预定轨迹变化的脸部曲线。
首先是惊讶,不敢置信的惊讶——第一时间便已自然而然完成。
然后是生气,惨遭戏弄的生气——完全按照剧本要求深入发展。
最后是无语,彻头彻尾的无语——OK,CUT!杀青收官!
唔,一切尽在拿捏之中。
这种掌控一切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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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环顾四周。
幽静、隐秘而肃杀,虽然看不见任何一个守卫,却给人一种戒备异常森严的感觉。
最近的梦······真是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没有规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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