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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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阿九找到他。
“师兄,修炼瞳术如此危险,为什么还流传下来了呢?”
他注意到师妹的眼睛比上次更加明亮、更加艳丽。
“因为······”
他沉吟着。
这个无脑问题,师妹是明知故问呢,还是······只想得到我这个做师兄的首肯和支持呢?
“瞳术不仅威力奇大,而且还拥有别的术法所不具备的特殊能力。”
“譬如说,瞳术可以干扰对手的正常视界,控制产生出错误的幻觉。”
他斟酌着说出了部分答案。
实际上,瞳术的强大和可怕,远远不止于此。
从某种角度上,瞳术只是一扇窗口。
一扇通往真正力量和无尽黑暗的窗口。
看见阿九深思的表情——最近这个活泼的丫头变得沉郁了许多,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这么说,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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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秋风乍起,卷起漫山黄叶红花。
他悄立于师父常常饮茶的绝壁孤岩之上,眺望着远方。
师父这一去,应该有大半年了吧。
正自出神,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师兄。”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阿九的眼睛。
这双眼睛,已经不能用明亮或是艳丽来形容,从眸子深处流淌而出的炫彩流光,晶莹如翡、摇荡心魄,只能称之为······“妖异”。
邪术!
他暗暗叹息。
师父当年,就该彻底毁掉这门邪术的修炼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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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不急不缓地走到他身旁,动作轻柔、闲适,像是踩着莫种看不见的奇怪韵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师妹,非但是眼睛,整个人都变得和以前不同了哦。
眼睛,也称作“心之窗”。
瞳力,亦和人的心识息息相关。
是以瞳术,还有一个名字——“心之术”。
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心魂的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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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这一代同门中,还有别人修习过瞳术么?”
她陪他站在一起,凝视着远方。
“有。”
“是谁呢?”
“老六。”
“老六?”
“对,老六,就是你的六师兄。”
“六师兄······现在人在哪儿呢?”
“老六啊······”
他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渊谷,深深叹息。
也许,是时候告诉师妹老六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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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天资聪颖,性格活泼、随和,深受师父和一干同门的喜爱。”
唯一和老六暗地里不对付的,恐怕只有自己了。
“拜入师门后不久,老六修行进展神速,许多技艺都是一学就通,天赋直追三师姐,很快便得到了师父的认可,亲自授其‘瞳术’,并寄予厚望。”
“老六,是我这帮徒弟中最适合修习‘瞳术’,并有望大成的人。”
他记得师父当年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直至······
“老六果然不负师父重望,‘瞳术’修行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然而······”
“他的性格,亦随之悄然发生了变化。”
“‘瞳术’,改变了老六的能力,也改变了他的心性。”
“不知不觉间,原本那位谦逊敦厚讨喜的老六消失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名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孤高放荡的狂夫戾徒。”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对老六百般忍耐和容让,尤其是老大,依然对他呵护备至、关爱有加。但老六的我行我素、独断横行非但没有稍加收敛控制,反而愈发嚣张,愈发跋扈,直至有一天,他终于干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
“他要挑战师父!”
“啊?”阿九听得惊呼起来。
“自大成狂,竟一致于斯。”
他叹息着。
“后来,大师兄代师出战,破了老六的瞳术,并用‘一字刀’剜出了他的双眼,废了他一身修为······”
“啊?!”阿九再次惊呼出声,面色剧变,仿若感同身受,眼中奇异绚丽的神采也不由为之一黯。
为甚么修习“瞳术”的人,总是逃不掉“疯”、“瞎”甚至“又疯又瞎”的宿命?
“再后来,瞎了眼的老六失足坠入这片悬崖,尸骨无存······”
他紧紧闭上嘴,似已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她紧紧掩住朱唇,惊恐得连“啊”字也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