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你是说······有人能一次射出这九枝箭?”
“不错。”
她又垂下头,认认真真思索起来。
他继续不动声色,等着师妹主动向自己求教。
又过了许久,师妹终于再次抬起头。
“师兄,我有一个问题。”
“说。”
“怎样才能······躲开这九枝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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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他板着脸道,脸上表情远比真实内心冷酷,“我需要你来告诉我答案。”
感觉中,自己这种说话的冷峻风格,应该很接近三师姐了。
只不过,三师姐是从内至外的帅酷,而自己······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很多年后,有个年轻人高屋建瓴地总结出了帅的分类,而他显然属于最差劲的那种。
他背负着手,沉稳而自信地离开了练箭场。
留下一个自己都拿不稳答案的问题。
以及一个对着箭垛发呆,冥思苦想的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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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阿九找到他。
“师兄,我想到一个办法,应该······可以躲过九箭。”
她的声音明显没有平时那般自信。
“说。”
老实说,他也很好奇聪颖的师妹能想出什么样的答案。
“师兄说过,‘想将快的看清,就要将之看慢’,”她咬着嘴唇,道,“同样的道理,我想,若要躲过快如闪电的飞箭,一定要躲得比飞箭更快才行。”
这······也算答案?
“废······非常好。”
他拼尽全力才将“话”字咽下独中,只是转折太硬,感觉好哽,脸上更是要尽量不露出让她尴尬难堪的表情。
“不过师妹,你觉得······你能躲得比箭还快么?”
他友善地提醒道。
如果有人能躲得比飞箭还快,那么箭手还有甚么存在的价值?
“一枝箭对人体的威胁范围半径一般不超过一米,”阿九显然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开始发表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而箭程通常为数米至数百米不等,只要发现及时,移动速度够快,我想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躲开飞箭攻击的。”
“你说的也许不无道理,”他继续提醒道,“可现在不单单是一枝箭,而是九箭齐发啊。”
“即便是九箭齐发,”阿九依然据理力争,振振有词,“只要看清了每一枝箭的运行轨迹,就能掌控其变化趋势和破绽,从而寻找到避开九箭攻击的间隙。”
师妹······学还是学得蛮好的,可惜没有用好。
“如果,”他悠然道,“九箭齐发没有破绽,也没有躲避的间隙呢?”
“怎么可能?师父说过,任何招术都不可能没有破绽的啊!”
阿九一双明眸睁得大大的,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如果没有破绽,那岂不是······
他极其郑重地点点头,证实了阿九的猜想。
其实,师父的原话是:“一般说来,任何招术都是存在破绽的。”
阿九忽略了师父这句话的前提——“一般说来”。
她也忘记了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凡事皆有例外。
而三师姐的“箭数”,恰恰是这个普适性结论的特例,甚至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九箭齐发,算无遗策,实已将对手所有退路封死!
即便是臻至人类力量、速度和技巧的巅峰,也是万万躲不开这九箭齐发之术的。
“九箭一发,神哭鬼怕。”
这绝非夸大其词、耸人听闻的一句评语。
“如果没有破绽,也没有间隙······”
阿九喃喃自语,目中的神采亦变得黯淡下来。
“也许,你应该换个角度······”
他提点道。
是时候撒饵了。
他背负双手,洒然离去。
留下一个继续冥思苦想的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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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阿九再次找到他。
“师兄,我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一次她语气非常笃定,但面无喜色。
“说吧。”
“练成九箭,以箭易箭。”
这的确是个办法,至少理论上是成立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说,你是准备深入修习本门的箭术绝学啰?”
他笑了笑,故意将“啰”字拉得老长,心中不无得意。
费了这么久的功夫,鱼儿终于自愿上钩啰。
“不!”
阿九出乎意料但极其坚定地摇摇头。
“上次亲眼目睹过师兄的箭术,以师兄如此扎实的基本功和精湛的造诣,一次也仅能射出三枝箭······”
他被这记不知道算不算马屁的“马屁”拍得老脸一红。
“而我,一个天生讨厌箭术的人,怎么可能达到箭术巅峰,射出那神鬼莫测的连环九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