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派出靖安司大小头目,带着一干精干的仵作,到赵家勘查现场,询问目击者之类。
一干办案人员,在赵家折腾了大半天后,才回到县衙。
下午未时许,周县令府邸,后院。
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四十上下的锦衣中年。
此人白白胖胖的,眉眼间自带笑意,一脸和气。正是本县县令,周游。
按道庭惯例,地方上,宏道卫道之类的,由镇守道人负责。民生、税务之类的具体事务,由县令等各级官吏负责。一般来说,官员都是武师。
这位周游周县令,就有着六品大师的修为。
若是单看外貌,任谁也看不出来,一个大厨似的白胖子,竟然是一个六品大师。
周游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一副思索之状。身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年轻人。
右边那个约莫三十上下,长相只算得周正,不算出挑。但身形高大挺拔,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干练精明气质。
此青年叫周厚,是周游亲大哥的儿子。担任着靖安司副主事的职位,当然,随着赵安民身死,自动升一级,现在已经是正主事了。
先前到赵家勘查现场,也是由周厚带队,此时刚向叔叔汇报完情况。
左边那个约莫二十上下,长相英俊的青年,叫周柏,也是周游的亲侄,是周游胞弟的儿子。在靖安司做着小头目。
周柏相貌比周厚端正些,气质却远不如周厚沉稳。看着沉吟良久的伯伯,眉眼间露出焦躁急色,几次欲言又止。却被周厚用严厉的眼光警告,将拥到嘴边的言语又咽了回去。
周游沉吟片刻后,似乎心中有了眉目,转头看向周厚,考校起来:“这桩案子,你怎么看?”
周厚恭谨的回道:“据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在两三招之间,就击杀了赵安民。随后赶来的赵正仁和几位九品护卫,分别死于法器和拳脚之下。可以确定,凶手是个法武双修的好手。”
“据陆道长估计,击杀赵安民那一记法器攻击,最低也相当于六品法师全力一击的威力。”
“而赵正仁,是在发现赵安民身死后,惊慌而逃,被法器从背后一击毙命。几个九品的家将护卫,都是死于拳脚之下,皆是一击毙命。从尸身留下的痕迹来看,我估摸着,凶手最低也有着八品的武道修为。”
“另外,据下屿镇传回来的消息,赵正义兄弟也被人杀了。死亡时间在赵安民父子之后,但也隔着不远,不会超过一刻钟。”
“从死者身上的伤痕来看,与击杀赵家护卫的,是同一种手法。两起案件,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这是详细消息。”
周厚从袖中摸出一纸条,递了过去。
周游接过来,查看一番,将纸条还了回去:“有意思!凶手来回奔袭数百里,在击杀赵安民赵正仁父子后,又返回去击杀了赵正义兄弟。”
“他和赵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不惜来回奔袭,也要将赵家直系男丁,一网打尽?”
“你是怎么看的?”
周厚沉吟少许,回道:“通过凶手一击杀死赵安民的实力来分析,我初步断定,凶手的道法修为,最少有着七品。但是,本县大部分七品炼师,都在一个月前被征召了。留守的两位,陆道长和张道长,与赵家一向没有怨仇,可以排除。”
“所以,我初步断定,凶手是在州道宫调令之后,才与赵家结怨的七品炼师。应该是外来道士,或者最近一月内新晋的七品。具体是何人嘛,还需要走访排查。”
周游先是略点了点头,随即轻叹了口气,提点道:“大体思路不差,但还是差了点火候啊。”
“二叔的意思是?”
周游道:“你忘记了,守朴道人师徒身死,空出两个位置,赵家一直在谋划这个?”
“您是说…?”
周厚面露迟疑之色:“您怀疑此案是守朴道人的小弟子,叶致祯所为?”
随即自我否定道:“不,这不可能,我专门委托陆道长发信到郡道宫,查寻本县授箓道人的全部记录。明确记载,这叶致祯一个月前还是九品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