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青天,大权在手。
山高皇帝远,县令,就是他们的主宰,县太爷,有时候比皇帝还威严。
虽有县丞、县尉、主簿等官分割权力,但能分去多少?
再说了,敢从县令手里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权能,有多少能人志士敢办,敢办?
而朝廷为了维护统治,虽然给予了县令如此巨大的权利,但也留了后手。
那便是所有县令都是异地上任,决不能担当出身地的父母官!
丢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样便能看出成色来了。
可又不能把事做绝。
所以有吏这种职务存在。
吏一般都是本地人,也有官员自带的亲信或手下。
主要作用便是辅助官做事情,出主意,跑腿干活。
毕竟哪怕官再能干,政务与杂事是永远都处理不完的。
当然,不排除有牛人,是个心甘情愿的工作狂,一人肝爆全县。
但那样的人太少,而且没信念支撑,早晚歇逼。
一般的县令,都是聪明选手。
自己累死累活考上了,还当上了县令,这么苦这么累,这还是自己读书时幻想的生活吗?
所以能干懂事,能帮县令快速熟悉,上手,解压的吏,便成了必备的职务了。
而吏虽不需功名,但一旦选择当吏,便再也不能参与科举,且后代也同样不行,算是断了上升之路。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再严密的制度,也总有漏洞可钻。
吏虽不能科举,但又没规定不能有后代啊!
一代代传承教育,一代代苦心经营,加上还是本地人,有天然的优势。
吏,变成了官爱不释手,无法脱离的附庸。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县令是有任期的,可这帮吏,是权利的附庸与延伸,永远都扎根在当地,非大变不会离去。
久而久之,县官不如现管。
一手遮天的县太爷还是太高了,寻常百姓接触得最多的,便是他们的跑腿或爪牙,也就是“现管”。
“现管”掌握的临时权利,其实很大程度都来自于县官。
干得坏事儿或造的孽,起码一半都得分给县太爷。
其本质便是公权力的赏赐与泛滥。
而形成这种令朝廷受损,百姓受害的潜规则的原因有很多。
一是这帮吏成了县太爷的“白手套”。
有些坏事儿,县太爷不愿意,也不能出面,所以具体的执行人与背锅人,自然也就成了吏。
为民为国的累活;吃力不讨好的是苦活;至于脏活,那可就多了去了,五花八门,品种繁多。
累活苦活脏活,哪种办得最多,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二是有的县太爷想办正经事,或者初衷是好的。
可下面的人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多半是利益),不想,或不愿办成。
但不办又不行,这县太爷的命令都敢违抗,想造反呐!
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故意剑走偏锋,或者直接“严格”贯彻落实,走个极端。
明明是良政善政,落到升斗小民的头上,偏偏成了灭顶之灾。
正确的政策却得到了错误的结果。
还能有啥原因?
中间的过程出了问题呗!
县太爷有心想查,无所谓,先处理好那帮闹得沸沸扬扬的愚氓乡民吧!
引起百姓的怒火与反抗,从而巧妙地违抗了上级的政令与决策。
不得不说传承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这一手拉扯那是相当到位啊!
第三种和第二种倒有些类似,都是扭曲法令,以达到自己私心的操作。
只是第三种隐蔽性与可操作性要高得多,不需要改动太多太大。
哪怕只是数字上的小小提高或削减,总和便是天文数字。
这等越权与滥用的行径,不是没有聪明的县太爷看破。
只是前途光明,任期有限,何必跟这帮小人闹掰呢?
一旦双方闹出了真火,县衙的工作进行不了还是小事儿。
万一遇上个豪横的本地家族,行险把我攮死了,这他娘的不纯纯亏本么!?
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几年调走,这县的死活关我屁事儿。
可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而且也不要小瞧了普罗大众的智慧。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就是对这俩冤家最好的评价。
谈不上爱恨了。
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无奈了。
今天这位,是一位胥吏。
而且家族传承悠久。
嘿!这不巧了么,正是那太原王氏的人。
不当官,可以当吏嘛!
李长生都有些想为他们鼓掌,这思路,真他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