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斩美人劝酒

有火被引燃了。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该对主家感恩戴德的。

可她想不明白,或许真的,天生有人就该吃好肉穿好衣,自己这种下贱人就该为奴为婢,应该,是吧?

直到某天,她遇到了一位白莲教的高人。

她在后者的引导下,教导下,慢慢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条路的基石,是一位管事的心脏。

当着她的面,白莲教的高人将平日里趾高气昂,时常猥亵她的那位管事掏了心。

高人问她吃不吃。

再被灌了碗符水,在熬过肝肠寸断的痛苦过后,她便入了教,成了白莲教安插在府中的内应。

借助道行与身份的掩护,一些流转的消息被她探知。

此刻也是尽数被李长生知晓了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大小阴私被她交给了“联络人”,只是石府的末日还未到来,她的死期倒来临了。

修习邪法过后,她的姿容愈发过人,也因此得以侍奉家族高层,被屏退至远处后也可暗中偷听。

只是昨日石府会客,来人尊贵非凡。

同石家一样,乃是并州豪族,太原王氏的来客。

与石家、田家这种商贾豪族不同。

太原王氏虽然家道中落,曾差点灭族,但终归是延续了下来,而且凭着在并州世代经营的底蕴,成功复兴,重新在太原立住了脚跟。

其显赫程度不必多说。

田家与石家,李长生之前从未听说过,可太原王氏,哪怕是个乡下痴儿,也同样有所耳闻。

换句话说,这些绵延数个朝代的世家,才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再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大明亡了,这些世家也基本没事儿。

一朝天子一朝臣,臣子不还是世家豪族出来的嘛!

石家当代家主,名为石尚。

密会王氏,倒不是石家图财。

原因很简单,石家做的是与煤相关的生意,其资财之巨已无需赘述。

石尚与王氏代表的密谈也很简单,我出钱,你出力,而且只要事儿能办成,你王氏随便开价。

王氏是作甚的?

原先族人入朝为官,拨弄风云,在差点灭族之后被吓怕了,转到暗中,凭借资历与关系网络当了政治掮客。

他们是没人当官,但影响力丝毫不下当年,甚至犹有过之。

官场上的人物,难免会得罪人,结私仇。

可你不入朝,不结党,只在边缘活动,从不发表意见,还喜欢在各种大佬成长起来前投资。

那大家都喜闻乐见,乐意交好。

石家想要政治资源,王氏想要钱,很他妈多的钱。

双方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当然,这其中也有些许不快的小插曲。

石尚劝酒,王氏来客不从。

石尚佯怒,笑问道:“难不成非得我效仿先人,您才赏脸吗?”

王氏来客笑而不语。

石尚会意,哈哈大笑,身后侍从上前挥刀。

女子原本恭谨地跪地垂首,闻言大惊,那点微末道行来不及反应,便被乍放的刀光劈碎。

美人头颅飞起,身子却还保持着跪坐姿态。

胸腔迸出的血液一股股喷洒而出,来客微微一怔,随即也是与石尚相视一笑,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明近在咫尺,可那侍从只轻巧地挪动脚步,站到了这一侧。

那飞来的鲜血便没有一滴能污了二人的身周,被尽数震碎于空中。

这是女子飞起的头颅,最后记录的一幕。

她的思想,她的故事,她的愿望。

在两位大人物的玩笑间堙灭。

就算刀客斩首时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随即也是恢复了正常。

看来即便身怀修为之事暴露,在这等强者眼中,也只不过是显眼一些的蝼蚁罢了。

任你有什么打算,有什么秘密,刀锋落下,皆成齑粉。

这就是强者的视界。

李长生越看越心惊,直到画卷凝聚成墨迹金光,奖励给出后,才缓缓回神。

这人,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强的存在了。

突然出现的靳三川,他好奇但不惊奇。

因为二流水准的战力,李长生自己也算一个。

可哪怕隔着水墨画卷,石府那名刀客那朴实无华的一刀即将落下时,李长生甚至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麻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