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自己当时觉得义庄会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为什么自己当时觉得焚尸匠这些下贱人,能被自己轻易迷了心智?
为什么自己这么多间屋子,偏偏挑中这么个煞星?
等被剧痛唤醒,她惊恐地发现浑身无力且无一处不疼,四肢主要骨骼皆是被李长生抡锤砸碎。
这等伤势,换做常人早就于昏迷中去世了。
偏偏她道行不浅,哪怕重伤但底子还在,所以还能于折磨中醒来。
哪怕醒来发现自己衣衫褪尽,正被这该死的焚尸匠凌辱,女子都认了,只要不立刻要她的命,早晚这男人的头颅会被她摘走。
但偏偏李长生规矩得很,不光没好好享用她这个大美人,竟连上手亵玩都没有。
只老老实实地抡起长锤,站得远远地精准打桩。
将自己的潜在威胁提前粉碎。
见女子醒来,李长生扭头望了望焚尸炉里的进度,发现还有些没烧碎的骨头后,也是拄着锤子说道:“还有些时间,有什么遗言可以说。当然,我不一定会听。”
大脑疯狂转动,女子强迫自己的面容柔和一些,轻声求饶道:“阁下,我贸然造访是我不对,若是您能……”
“打住,”李长生摆摆手,平静地说道:“别对我暗送秋波了,勾引我一个焚尸匠,你也不嫌害臊。”
“而且你一定得死在这儿,若不是怕脏了屋子,你觉得我会给你开口的机会吗?”
见对方时不时瞅瞅焚尸炉,女子哪里还想不到等待自己将会是什么。
她开始尝试各种话术,试图说服面前这个一脸“肾虚”模样的年轻人焚尸匠。
“阁下,虽不知您为何隐世于此,但这大明朝的社稷气运,您这样的强者不会不知!”
“江山易主,只在旦夕之间!而论起谁能主宰乾坤,由蟒化龙,潜力与大义,放眼四海,我们圣教无人能比!”
“白莲教传承千年,强者如云,教众无数!那朱家贼子若不是窃了我圣教的功劳,岂能做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伟业!”
“这天下,本就该是我们白莲教的!论正统论大义,论……”
“所以呢?”
女子慷慨激昂里带着些疯癫的话语,被李长生平静的眸子慑住。
其实人本身是没什么气势,但当他手里拿着能杀死你的武器时,就算是焚尸匠这样的卑贱人,看起来也同样煞气非常,威势满满。
尽管那只是把普普通通的长锤罢了。
“口口声声说着大义,说着正统。”
李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动,笑着说道:“现在,你们要造反;前朝的时候,你们也造反;前前朝的时候,你们依旧喊着造反。”
“你们真要这么大义凛然,众望所归。那为何造了千年的反都没成功呢?”
“说到底,你们不是为了天下而起义,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骚动罢了。”
脸色青白变幻,女子心中恼怒。
白莲教引以为豪的千年造反史,以往拿出来都是用来凸显历史悠久,传承绵长的。
谁知这焚尸匠怎地如此伶牙俐齿,可偏偏无从反驳。
时间紧迫,女子转念一想,又是义愤填膺地开口道:“你大可以贬斥我们!但我们白莲教起义,造福了多少水深火热的百姓!”
“朱家的那些王爷,各地的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极尽剥削压迫!这遍地流民,不是裹挟成贼寇,便是沦为路边的饿殍!我们四处点燃起义的星火,救了多少人!而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