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淼略行一礼,挪开摸着自己的手问道:“请问姐姐,这琵琶曲是谁在弹?弹得可真是巧妙。”
“公子可真是懂行,那弹琵琶的正是我楼的名牌,芳名素娥。她每晚在高台那儿弹曲,不过一般人见她不着。”妇人说着使了个眼色,又把谢清淼的手握住了。
谢清淼向厅中望去,果然见到许多座位前摆着屏风,只有几处看似尊贵的位置并无遮挡。他心领神会,点头道:“带我去看看,可还有雅座?”说着从怀中拿出些银两,塞给了妇人。
妇人见状登时眉开眼笑,拉着谢清淼向前台处走去,口中声音也更柔了:“公子的座早就给留好了,快请入座。”
谢清淼来到台前坐下身子,身前的佣人撤了屏风,露出台上素娥的真容。那素娥面色皎洁,眉目低垂似柳叶,朱唇微张同樱桃,一身绛纱袍更显出柔美气质。她一只玉手正风车转轮似地拨动音弦,从中发出高山流水之乐。
谢清淼定睛看着素娥,心中思量:这素娥貌美窈窕,又懂琴乐,说不定真是那遗失的富贵之女,纵使不是,也可留下一条新的打听途径…我手中这半块银佩精美绝伦,绝非常规市场所售,若有人携带另一半出入花楼,这位素娥应是有印象的。不妨寻机问上一问。
“当—”
谢清淼的思绪被敲钟声打断了。素娥闻声也停下了演奏,望向身侧。这时后台处走出一位精灵活泼的黄衫少女,她见到谢清淼神情呆滞,又是一敲铜钟。
“当-”
这是在催促赏钱么?谢清淼望向两侧,却见到身边的人起身叹道:“素娥小姐技艺卓绝,此曲听得我心中惆怅,今晚愿长留楼里,不醉不归。”说着,他便站起身,与一位迎来的女子牵手走去了楼上。
谢清淼这才明白,花楼竟是如此运作的。可他不是来寻乐的,待四周座中人都走光,谢清淼仍是面色平静地端坐在位上。
“公子留在这里,可是有什么曲想听?”素娥看到谢清淼的样子,柔声问道。
“弹曲那倒不必了。素娥小姐,我是有想问的事才等到现在的。”谢清淼起身走向高台,将那半块银佩拿出,“不知小姐见没见过此物。这半边银佩,是有对应的另一半的。”
素娥放下琵琶,微微前倾地伸手相接,拿过银佩观察起来。那半边银佩,上面雕着一只凤凰绕云而飞,凤尾抛出半月弧线,层叠圆润,精美非常。
“好漂亮的银饰,两半合一起,就是个圆了吧。”不待素娥回复,一旁活泼的黄衫少女便抢先赞道。
素娥望向黄衫少女,柔声问道:“子菱,你可曾见过这个?”
少女子菱又凑近看了几眼,叹息一声道:“我没见过。”
“嗯,我也没见过。这位公子,请恕我们无能为力。”素娥低下头道,“不过这银佩形状特别,我可以留个心,今后若是见到了再联系公子。”
“素娥小姐有心了,在下在此谢过。”谢清淼郑重行过礼,写下联系地址又留了个钱袋,便匆匆离去了。
“这人,有些呆板啊,谢礼多少都不说。”子菱望着谢清淼的背影,笑声如铃。
“既然我们都不认得,那谢礼多少就不重要了。”素娥摸着子菱的头道,“交给我处理吧。”
深夜,谢清淼走到蒲城的偏远角落,心中沉闷越积越重。他迎着月光失神地走了好远,以至于身边没了灯光人迹都未发觉。外人寻人都这般难耐了,那亲生父母又是怎样心情呢…想到这里,谢清淼更是忧郁。
正当此时,谢清淼感到附近生出了莫名的敌意,那敌意如同江流夜奔,虽不可见,却汹涌澎湃。他神识一番探查,转身望去,发觉一位女子正伫立屋檐上,周身红衣在月下飘动。
“你是何人,要寻那银佩?”红衣女子厉叱道,“若你是公家所派,那请速回吧,持佩之人不想再有丝毫关联了。”
“素娥小姐,你是认识这银佩主人的是吗?”谢清淼警觉地问道。
那屋檐上的女子正是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