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养好了伤,也没有发现卫甫之跟来的踪迹,但一种暴露在即的预感让他坐立不安——他终究还是刚获资财的乡间少年,阴谋诡计并不适合他。
“咿—”门扉打开,一位中年儒生走了进来。他眉目慈祥,长须及兄,满身浮华绸缕仍掩不住文雅之风。
张铭恭敬地道:“大人,张铭回来了。”
中年儒生点点头,寻了座椅坐下,盯着张铭道:“我听说了,飞马军已替我把事办妥。你们这次做得不错,我自有赏赐。”
“谢大人。”张铭闻言行礼。
“不过…张少侠,你可有事瞒着我?”中年儒生指了指张铭胸口,“你这胸腔外伤除尽,内瘀尚在,当我看不出来么?我未曾听过你们在山中受伤,这伤可是回来路上生的?”
张铭神色复杂,再一礼道:“大人神医妙手,张铭自不敢隐瞒,只是这事不便向线人细说。这途中生的一事,望大人相知…”
待张铭把发觉卫甫之跟踪相斗的事说过,那中年儒生双目惊讶闪过,陷入了沉思。
“大人,莫非那人是南棂宗所派?可我们计划极细,南棂宗怎会发现…”
中年儒生摆了摆手:“不,听你描述,那功夫不像南棂宗的,至少不是我熟悉的南棂宗功法。那剑招,有些似是而非,倒像是…”
话未说完,那中年儒生又沉默许久。
“大人?”张铭不禁有些焦虑。
中年儒生猛地双目闪动,似是有了计较:“你回来路上再没有感应到那小书生?”
“没有的。不过总感觉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中年儒生闻言大笑,缓缓抚须道:“即是如此,那更好办了。这小小书生不识江湖险恶,我已有应对之策。”
………………
“小先生,有啦,有啦!我找到您说的那镶金马鞍的马啦!”店小二满脸喜色地匆匆跑上楼,敲得房门砰砰作响。
卫甫之听了也是一悦,连忙开门说道:“辛苦了,进里面说。”
这几日卫甫之在黍桑县客栈里住店,他远远的跟着张铭一路,到了县里却因行人实在众多,一时大意跟丢了。好在他仍能在县里感到一丝气息驻留,这黍桑县又是渝郡境内,与他目的地相距不远,他便安住下来,派人打探。
那店小二跟进了门,讪讪笑着:“小先生,您看这…”
“嗯,这是你的了。快说吧,在哪里看到的?”卫甫之说着塞给店小二一锭银子。
“那个,小先生,能不能多给点,不是小的我贪银两,这次为找到那马花了不少功夫,专门雇了县里几个闲着的兄弟一块盯着的,直到今天上午赶巧了才遇见,那金鞍马在县里溜了一圈,进了户人家…”店小二揣着手,不住赔笑。
“那好吧。”卫甫之从钱袋里又拿出一锭银子,心中轻叹:今次为追这张铭,真是下了血本,以后只能过得艰苦些了…也罢,袋子空了走路轻,又不是没穷过。
那店小二收了银子,笑着说道:“这位小先生,您可是寻得好贵人。”
卫甫之略感诧异,面色不改地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金鞍马进的地方,正是城里西边的九层高楼,陆大家的地儿。小先生您既然是读书人,想必您也听过渝郡的陆大家,那可真是文武双全,当世无双,这渝郡的官衙商铺,可都得给陆大家面子的。小先生既然是有门路找贵人提携,小的先恭喜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