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石动

颂风广厦剑 安虓龙

“好剑法。”石震愆赞叹道,“关兄忙于琐事而进境不减,我很钦佩。”

“承让。不知石兄可否再试一招?”关阳景笑着挽起剑花,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说不答应有用么?”石震愆横剑胸前。

“好,诸位师兄弟请退远些。”

关阳景说着,身上再现刺眼光芒,手中双剑已缠上了汹涌怒焰。他脚尖拧动,身体快速飞旋而出,化作冲天火柱。

石震愆见状将铁石剑插入砖地,横扫抬起,大片砖石碎裂而飞,又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吸附在铁石剑上,剑身登时变得庞大无比。他轻吐口气,竖立石剑,直冲前方劈去。

气劲再次交击,形成了壮观奇景:一面是火柱汹涌,似炎魔舞动利爪,热浪呼啸,一浪更比一浪高;另一面是乱石层叠堆积,伫立大地,无声地隔绝袭来的光热。气劲相较之时,偶有砖石拔地而起,聚成刺状飞入热浪中,而热浪里也喷出炎流,弹开了刺石之击;两股力量终究相互奈何不得,便那么僵在原地。

威能终有枯竭时,渐渐地,两股气劲消散了。两位嫡传弟子相视片刻,又同时收了剑。

“本以为近年大步迈进,无人可比,可还是没能赢过石兄。”

“关兄自谦了,要知关兄幼我五岁,已比我当年强上太多。”

“可是我们这一尽兴破坏,魏二师兄又要头疼了…”

“不打紧的。此次去关外做事,我也为宗门增了些资产。我且见过师娘,再向魏兄请罪吧…”

二人正说着,并肩欲走,石震愆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步迈向看热闹的卫甫之,手掌拍在他的肩上道:“师弟,你之前的那番话很有见地。今晚请往我住处一聚。”

说罢,石震愆望了眼关阳景等候的背影,快步跟上离开了。

卫甫之瞪大了瞳孔。

谢清淼看到卫甫之似在发呆,便问道:“如何,这次观战可有所得?”

“所得有限,境界差得太远…也不知三师兄为何找我。”卫甫之心不在焉地答道。

“三师兄看好你,想必是要指点功夫的。”谢清淼注视着远方,轻声感慨,“有此师兄安外,真乃宗门幸事。”

卫甫之不答,心中却生出狐疑。因为他分明看到,三师兄离去时的眼神中,闪过一缕轻蔑。

………………

天江之上,数艘楼船正顺流前行,远远望去,如同移动的城墙。楼船上隐有马匹嘶鸣声,一众精兵正在喂马。那些精兵们身着乌青甲胄,披有朱红披风,披风上绣着大大的“御”字,尽显皇家威严。

楼船顶楼处,皇家名将周仓廪正在来回踱步,不时便向窗外望去。他一手摸着方正脸庞的络腮胡,一手紧按宝剑,身心皆已进入战备状态。

“周将军,按令我军需于三日内到达蒲城外营地。”一名军士抱拳在前道,“这江流太缓,继续乘船恐怕是来不及了,末将提议,我们立即靠岸,骑马奔赴营地。”

“嗯,就这样办吧。”周仓廪望着远处群山,思索片刻,忽然转过身来,“既然途径此地,那陆家的探子,我们替他交接吧。免得书信千里,误我军机。”

“将军可是说,陆家从田芦找来的那几个小儿?”

“不错,”周仓廪点头道,“想必他们已经上山了。”

“那几个人不过孩童心思,不会暴露么?”

“他们必会成功,那里自有人助他们,”周仓廪冷冷地笑着,“南棂草寇,哪里知道皇家布了颗多大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