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避开杀招,卫甫之心神松了些,得了空隙观察对方。那狂人默不作声,赤面上已蒸出水汽,显然是尽全力而攻。
果然如此……卫甫之得意地笑了。他与谢师兄在城中多番调查,也曾与宗门书信确认,运送灵药未有经手章家的计划。他们在金章楼发现了灵药,更见到另一批外观相近的仿药;而那些出入金章楼的线人,甚至不识得自己的宗门玉牌。
至于他们为何能截获药物,又出于什么目的在截获后选择送假药,一时难以知晓。以这怪人紧追数百里的态度来看,怕是对他们用刑逼供都不会说。
这样一来,只剩下击破敌手,速回宗门一种选择了。想到这,卫甫之向后方连续腾跃,脚尖在柳干上一跺,随后在树影间疾奔起来。
“一齐擒他!”怪人怒吼着,众人应声而去。
………………
谢清淼端坐在茅屋中,闭目缓息,神识正探着屋外情况。卫甫之对他说过自己先出去做准备,他便知道师弟有了把握。论智计,他是不如这师弟的。
更何况有强敌在前,谢清淼也想趁机考验一下师弟的应对,待到他难撑之时,再出手破敌。
围观了那怪人攻势后,谢清淼不禁自语:我虽能护住师弟脱围无恙,却无法攻克众敌;若是此次不能一网打尽,回去路上便是无尽的追逐打斗了。时间一拖久,什么灵丹妙药也要大打折扣了……
他正自琢磨,师弟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师兄救我——”
此时卫甫之正被一群人追在身后,绕着柳树林打转,每过一株柳树便伸腿蹬去,弄得树林歪斜一片。
“这小子啊…”谢清淼明了师弟的用意,迅速飞身落在柳林外,双掌朝向大地,立身运功。
泥土松动,盎然生机四散开来。
………………
怪人团伙正飞奔着,神识牢牢锁在卫甫之的背心,柳枝不时从他们身上折断掉落。那些枝条对他们起不了阻碍视线的作用,打在身上更无关痛痒。因此众人总是直冲而过,急切地穿过柳林。
突然,疾风大作,追在前方的三人衣衫破裂,柳枝划过之处如同利刃切割,高速冲撞中登时周身染红,跌落在地;紧跟在后的众人见状大惊,停步欲格挡面前柳刃,却忽觉手脚被身后柳枝缠住,用力撕扯挣扎时,自柳叶尖传来的刺痛愈发强烈,手掌胸口均血流不止,迫使他们困在原地。
林间的几株柳树,如同活过来一样鞭打起来,众人遭受偷袭,更像猎物一般被捆紧,数鞭之下便失了气力。紧接着,柳叶开始打扫战场,折叠成针,点在众人的各处要穴,令他们沉沉睡去。
“这也是…南棂宗的功法?”那怪人神色黯淡地问道。他也被柳枝紧锁,还特别照顾地多缠了几层,全靠自己残余真气强撑着清醒。
“南棂宗集天地万物之息,自有弟子能以树木为臂使;通灵借体,并不只为修养品性。至于柳树枝叶锋锐,那便与摘花为镖、拾草为剑同理,只是这次消耗大了些。”谢清淼从林外走来,面带疲惫地说着。
实际上这次成功颇为侥幸,他险些没能及时控制柳枝缠上,封穴时自己也几乎力竭——放松片刻,那些枝条就会恢复绵软,不得不全力而为。若是一开始便控柳木迎敌,人人刀剑相格,最先气尽落败的便是自己。
最值得庆幸的还是这些人中了师弟之计;众人在柳林中奔走不见陷阱,歪斜的柳树被刻意淡化,反复穿行之后,他们更加疏忽大意了。构成此势,才有了前后并发,突袭得手的机会。
谢清淼看了看师弟,又扫了一眼战果,平和的脸上生出些豪气来。
他仰天而望,洒脱挥袖道:“我南棂宗门与世无争,故世人只闻三宗五谷皆一般的境界,不知我宗不拘于刀剑、不独擅于武功,非其他江湖打杀帮派可比。七年前宗主力退枪魔而威震天下,后又出灵秀人杰无数——南棂之宗,实乃南国第一宗!”